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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另一半不過是養了一頭寵物,已經足以構成她跟他感情以至性生活的阻礙。

她不是沒有聽過那些已成人母的姐妹淘的哀怨悲曲,為怕吵醒孩子,原本已經甚至行房的兩夫婦生孩子後就更少機會造愛,當孩子還小,睡在嬰兒床上,既怕床畔孩子看到,抱到房間外面又不放心;到孩子年紀稍大,又怕他們突然大力敲門,連在自己家中造愛都像做賊一樣心驚膽顫,充滿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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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從不跟帶子洪郎拍拖,對於自己結婚生孩子的事,也過得一天算一天。很多女生認識一個男生的時候會先問他月入多少,有沒有房子或者車子,她卻只問一件事情,就是他有沒有孩子。她萬萬沒料到如今這個沒有孩子的獨居男人,竟然……養了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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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沒有不好。她也很喜歡貓。問題是男友的貓是雌性的,聽說,對很多任前女友都毫不友善。當她坐到他的床上,牠會低吼;她離去的時候,手袋或者鞋子偶爾會有一泡尿或者一坨屎。同樣是雌性動物,她打從入屋第一眼已經完全明白這隻雌貓的複雜眼神,那是超越物種的妒忌與不屑,彷彿在說,本小姐多年來已經擊退過不少像你這樣的女人,你,也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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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你可以想像,即使回到了家,她跟男友仍然不可以有過於親密的舉動。牠看到了會跳到兩人中間來,即使她曾經用食物去羈靡籠絡牠,牠也高傲表示不接受不稀罕,就算她把男友拉進房間,把門關上,脫光衣服,男友一邊愛撫擁吻,一邊也記掛著在門外亂抓亂撞、呼天搶地的貓兒,即使忽然毫無動靜,他也害怕牠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永遠心不在焉,永遠無法投入,更遑論希望男友一年陪她去一次旅行,真真正正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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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女人無法接受男友看AV,有些女人無法接受男友一邊造愛一邊罵髒話,她卻無法接受跟男友一邊造愛,門縫外一直有鼻子貪婪嗅聞,不停打噴嚏,甚至會刮門亂叫表示不滿的寵物,彷彿門外有另一個女人在踹門亂叫,他是我的,臭三八快滾出來,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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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因為受不了每次跟他造愛都那麼鬼崇麻煩,兩人黯然分手。多年後,她隨朋友一同到他家開派對,那隻曾經跟她爭寵鬥法的貓,眼神竟然柔和得不得了,還伏在她大腿上打呼。當門鈴響起,他的現任女友翩然而至的那一剎,她無意間瞄到鏡裡倒影,忽然覺得,自己的姿勢神情,竟然跟懷裡那隻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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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by 王貽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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