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喀什‧北非迷城:Dream Escape

說起北非,總令人想起電影《北非諜影》裡總描繪得浪漫、不羈、刺激的城市卡薩布蘭卡(Casablanca),那深入民心的程度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未曾踏足此地,已認定這是個有故事的地方。

可是,現實往往與想像不同。作為摩洛哥首都兼第一大城市,卡薩布蘭卡早是個都會城市,膾炙人口的電影場景其實是在影棚裡搭建出來,甚至沒有到過當地取過景。

(下續)

要是嚮往真正的北非迷情,必須往摩洛哥中部走,昔日的皇城馬拉喀什(Marrakech),至今依然散發奇幻色彩,在天方夜譚般的世界,已然讓人迷醉。

(按下圖續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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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拉喀什:摩洛哥對內的一扇窗

如果說,卡薩布蘭卡是摩洛哥對外的一扇門,那麼,馬拉喀什就是對內的一扇窗。

前者不斷追趕著世界經濟發展,後者卻仍保留固有傳統。探頭去看,馬拉喀什正好展現了摩洛哥從歷史文化到建築藝術,以至人文風情最原有、最獨特的一面。

摩洛哥本來就是個有趣的國度,位處非洲大陸上,卻沒有黑非洲的特質;受過法國殖民洗禮,與歐洲關係密切,卻更像一個阿拉伯國家。

千年餘韻的老城區

馬拉喀什在中世紀時曾兩度成為摩洛哥王朝的城都,保留千年餘韻的老城區(Medina)早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UNSECO) 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我抵達卡薩布蘭卡後隨即坐上3個多小時車程來到馬拉喀什,坐在精巧瑰麗的傳統建築Raid 裡,先呷上一口薄荷茶,直鑽鼻子的清香,正好洗去我在旅途上的疲憊。

由柏柏爾威士忌開始

任憑你平日不愛薄荷亦不嗜茶,身處馬拉喀什而未曾嘗過一口地道的薄荷茶,那你將完全錯過摩洛哥文化最重要一環。

摩洛哥薄荷茶 (Moroccan Mint Tea) 又名圖瓦雷克薄荷茶 (Touareg Mint Tea),自古以來是北非柏柏爾人 (Berber) 的傳統飲料,被喻為摩洛哥的「國飲」,當地人又稱為「柏柏爾威士忌」。

北非地區本身不產茶,18世紀英國人帶來了綠茶,開始為這裡帶來特有的茶文化。人們在茶裡加入薄荷葉和糖來調煮,並於19世紀中在摩洛哥廣泛流行起來,亦成為地道文化。

薄荷茶

在整個馬拉喀什,要嘗杯薄荷茶可謂易如反掌。走進任何一間茶館或餐廳,薄荷茶一定寫在餐單裡;下榻酒店時薄荷茶總是給旅客奉上的迎賓特飲。
薄荷茶在摩洛哥的重要性不容小覷,信奉回教的摩洛哥人不喝酒,薄荷茶便成為人們飯後聊天以及款待客人的必需品。無論任何時候,只要有客人來訪,當家男主人必定親自泡煮一壺薄荷茶款待。他們會在客人面前先煮綠茶,再加入一整片薄荷葉及大量白糖到茶湯內泡煮,然後倒進一個放了鮮薄荷葉的精緻小玻璃杯內端到客人面前。客人若因客套推搪或沒欣然接受,都會被視為極不禮貌的行為。

摩洛哥傳統薄荷茶侍客一般為 3 杯,由第一杯濃甜的茶味到第二杯定神清香,至第三杯的餘韻無窮,令人對這種獨特的摩洛哥風味印象難忘。老實說,加了糖的薄荷茶通常都不會立即討人歡喜,很多旅客更會嫌薄荷茶甜味過重而不常點來喝;但有趣的是,不少人一旦離開摩洛哥後卻深深地懷念起這種獨特的味道來。即使大品牌茶葉公司把薄荷茶製成了茶包,或是在家裡自行嘗試用新鮮薄荷葉泡來喝,無論如何總無法尋回在摩洛哥品嘗的韻味。這種帶不走的味道,也許就是摩洛哥其中一種迷人的魅力。

老城區擋不住的風情

馬拉喀什主要分為新城和老城兩部分。

老城區屬市內最古老的部分,最引人入勝,由全長約19公里城牆所包圍,牆身約6米高,共有20座城門和200座塔樓。昔日人們就地取材以紅泥與稻草混合作塑材建城牆,由於經燒過的磚板呈粉紅色,故馬拉喀什又被稱為「北非粉紅城」。

據說自11世紀以來老城區已是馬拉喀什的市中心,市貌依然保留千年不變的風情,是以能令其成為世界文化遺產之列。

中央市集廣場

老城區最著名的地標是中央市集廣場 (Jemaa el-Fnaa),位於穆罕默德五世大道旁,前方還有市內最大的庫圖比亞清真寺 (Kutubiyya Mosque)。廣場從早到晚遊人如鯽,熱鬧非常。

這邊廂有人吹蛇弄劍,那邊廂帶?獼猴玩雜耍,另一角落又見操阿拉伯語的人在說相聲講故事;前方一排排馬車夫則在招攬生意,而賣乾果的、賣果汁的、賣日用品的、藥材的又擺滿一地,無論遊客還是本地人一樣喜歡到這裡湊熱鬧。

當地人說,這裡的情境恍如凝固在中世紀時代,2008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則將這獨特的人文活動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亂中有序的迷宮

從廣場往小巷裡鑽絕對是件有趣而冒險的事。

小小圍城內人口密集,住了超過數十萬人,形成如蟻窩網般交織的小巷。深入汽車無法通行的窄巷,幕幕地道的生活風情映在眼簾,除了尋常百姓家,小巷裡盡是大大小小的商店、檔攤及餐廳,甚至進駐了過百的平價旅館,交織在紛擾混亂卻又亂中有序的迷宮中,一景一物都吸引外來者的視線和好奇心。

街巷之間,總能發現各式各樣色彩繽紛的地道產物,由顏色多樣的皮革用品,到地氈、木雕、手作編織品以至金屬燈飾,甚至充滿一千零一夜風情的珠寶和阿里巴巴款式的衣飾等,一列一列在小巷中;單是賣七彩阿拉伯皮鞋的攤檔便上百家,還有賣玻璃杯、油燈、乾果及各式香料等。

小心財物

遊客們兩手空空的進去,最後必然是左一袋右一袋的走出來。不識途的旅客往往會在琳瑯滿目、七彩奇幻、天昏地暗的市集中不自覺迷失在窄巷之中,當地朋友常常提醒,無論打算買甚麼都必須具備三寸不爛之舌講價,討價時亦要問清楚是否以當地貨幣結算。

入夜之後特別是獨行旅客及單身女子不宜在舊城巷子亂鑽,日間購物時也得小心財物,以免成為扒手和竊賊的目標。

濃厚氛圍卻又得需小心翼翼的馬拉喀什著名老城區,總令人既愛且恨。

摩洛哥菜

老城區的裡裡外外,是尋找地道摩洛哥口味的地方。Le Bougainvillier 是地道朋友給我推介的小餐館,位於老城內一條小巷的傳統的建築,有?小小的中庭,以地道摩洛哥菜 Tajine 料理及 Couscous 為主。

Tajine 是以圓錐形燉鍋燘煮肉或蔬菜,為最流行的摩洛哥菜;至於是Couscous 則為柏柏爾人傳統主食,黃色的顆粒有點像小米,在北非十分流行,以配搭雞肉、羊肉或素菜等。

由於當地人篤信回教,菜單中不會出現豬肉菜式。地道菜佐以中東包、橄欖等,再加上一杯薄荷茶,最是滋味。

天台餐廳

小餐館風情固然吸引,Jemaa el-Fnaa 廣場周邊的天台餐廳亦是我所鍾情的地方。

在廣場上隨便迎頭一看,便得見人們悠然自得的坐在天台邊吃邊看風景。ElWaha 是我推介的地道天台餐廳,同樣以摩洛哥地道菜主打,頂樓能將整個市集收於眼底之餘,價錢亦相當地道,一份Couscous 再加杯薄荷茶,40港元已有交易。

悠悠的看廣場上吹蛇賣藝的人在招徠,遊客熙來攘往,一邊大快朵頤,是享受馬拉喀什最好方法。

皇室光芒

馬拉喀什在中世紀時曾兩度成為摩洛哥王朝的城都,皇宮亦值得遊走。巴希亞宮 (Bahia Palace) 乃19 世紀末由 Grand Vizier Si Moussa下令興建,在馬拉喀什和菲斯 (Fez) 招來手藝超凡的工匠共花14年建成,8 公頃共150間房連大小花園及中庭如今仍有皇室後人居住,僅開放少部分給遊客參觀,是摩洛哥為數極少對外開放的皇室宮殿。

雖然經歷百多年後部分建築有點破落,但裝飾豪華的廳堂與天花牆壁、雪松木雕屋頂、雲石門檻、摩爾式花園,無不閃爍皇室光芒。

Riad 裡的藝術

要真正感受摩洛哥,下榻在傳統的 Riad 裡才能感受到與當地文化接軌。

Riad,乃是指摩洛哥貴族的傳統房子,建築上是一座正方或長方形的多層式房子,裡面設有內中庭,猶如內藏小天井。如此設計全因當地傳統保守的家庭觀念不欲家中女性展露人前,婦女們在內庭院裡休息或作業時都不會被外人所見;其二是Riad 設計有助通風對流,即使在外面看來密不透風,裡面一樣清爽涼快。

雖然在老城區能找到不少以Riad 為名的住宿,但不少卻只是普通的廉價旅館,以Riad 名字招徠。

我在馬拉喀什真正的體驗,是在距離 Jemaa el-Fnaa 廣場只有5分鐘路程的華麗殿堂級Riad 住宿 Royal Mansour 度過。名正言順打上皇家旗號,位屬摩洛哥皇室土地,3.5公頃範圍內建了53座三至四層樓高的傳統 Riad,每座均為一個獨立屋間。

全手工酒店

從高高紅磚圍牆走進酒店範圍,我終感受到何謂一千零一夜的華麗氣派,以及摩洛哥最傳統的建築及阿拉拍工匠的精湛手工藝術。

按傳統,酒店會在客人抵步時送上熱騰騰的清甜薄荷茶,一洗疲憊。我呷上一口茶,開始欣賞精雕細琢的阿拉伯式建築與藝術。

眼前是敞大漂亮的流水池、頭頂自然採光的天井掛上環狀吊燈、拱頂雕刻精細無遺的幾何圖案並鋪上瑰麗的馬賽克,美得令人目眩,恍如置身在《天方夜譚》的故事裡。

酒店雖然在六年多前已進駐馬拉喀什,開業卻只有三年,原因是全手工藝術得由1400名工匠花三年多打造。摩洛哥手工藝遐邇聞名,這裡的所有木雕樑柱、雲石雕牆壁、金屬雕燈飾、馬賽克牆身、花磚地板、地氈和窗門織錦及以原木和皮革製成的家具,全由人手鑄造而成。每間 Riad 設計和顏色都不盡相同,成為傳統 Riad 中精巧的典型。

500 員工不見人

當我走進下榻的 Riad,那毫無疑問如住在一座暫時私有化的小豪宅。我的Riad裡有私人庭院,客廳在樓下,睡房在二樓,走上三樓天台是陽台和露天按摩池,案頭的信紙還早已印上我的名字。

雖然酒店有500 多員工,但除了在大堂看見接待處的職員及花園打理草木的員工外,基本上不見一人,但每日的床鋪定時整理、咖啡機添好咖啡囊,客廳裡還早已放了小點心等。好奇一問,原來每座Riad 都有秘門,連結成完善的地下網絡,設有電梯和行車道,員工只在這個細密網絡運送房間物資,如此有規劃的秘宮可說首見。

酒店泳池與Spa 亦是個人鍾情的地方,摩洛哥精細巧妙工匠設計更展現得淋漓盡致。如喱士的金屬雕手工通花拱門,精細極致。至於酒店還附設摩洛哥地道餐廳 La Grande Table Marocaine 及法國菜餐廳 La Granda Table Francaise,請來法國米芝蓮三星廚Yannick Alleno 負責監督,可說是城中最好吃的餐廳,不少遊客更慕名前來。

馬拉喀什的日與夜,我恍如身處天方夜譚的國度,如此謎樣的北非城市,似乎比《北非諜影》更是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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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by Joanne Cheuk/Online Editor:Sze Ch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