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大美:南非獵遊

Photo credit: 《ELLE》香港版 2014年4月號

如果非洲是一首歌,也許那是一首屬於長頸鹿的歌,歌頌這片大地讓自己畢生昂首闊步,處處都有看不到盡頭的遼闊風景。

如果非洲是一首詩,也許那是一首屬於夕陽的詩,讚歎着每天用瑰麗色彩,點染一草一樹一顆沙一池水一隻飛鳥身上,那氛圍與色調變化,令非洲草原日落成為世上最美麗的誘因之一。如果非洲是一個夢,夢就在波扎那(Botswana)開始,這一定會是一個美夢。

(下續)

據說,每個人,心底裡都有一個非洲草原的旅遊夢。

非洲是古文明與古人類發源地。達爾文在曠世巨著《物種起源》中提出了人類單一起源說,後來經由學者科學驗證,通過化石和基因追溯,確認最早的人類出現在大約20萬年前的非洲,經過歲歲年年的遷徙變動,逐漸進化成現代人類。

這個亞洲以西,歐洲以南的世界第二大洲,是人類的源頭,生命的開始。彷彿在這裡,可以為生命的疑惑找到答案。

原始大陸獵遊地:Botswana。

(按下圖續)

天地有大美:南非獵遊

獵遊,來自東非史瓦希俚語「Safari」。

這玩意始於古時歐洲貴族的獵狩活動,來到現代當然是拒絕獵殺,而是在大草原上獵視野生動物活動以及形態,欣賞大自然生態與美景。

非洲草原是一個夢

說起獵遊,很多人都會第一時間想起東非肯尼亞,這全賴於當地政府的大力推動,旅遊局在大中華地區強勁催谷下的效果。

肯尼亞航空在近年又分別在香港、廣州和曼谷開闢了直飛航線,大大提高了旅遊的方便性。

事實上,南非是非洲最早發展獵遊觀光活動的地方,當中,波扎那的獵遊人力培訓、設施、住宿和旅遊路線,是發展得最成熟最完整的,因此在獵遊常客的歐洲人中,有口皆碑。從香港出發,得先飛到約翰內斯堡,再轉機到波扎那西北區首府馬翁(Maun),然後再從馬翁轉乘小型飛機到目的地。落機後,會有專車接送,把你載到預定的營地,車程一般是半個小時左右。

說實在的,還沒見識大草原的魅力,倒是好好領教了何謂舟車勞頓。然而,「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的精神,很適合發揮在獵遊假期這般有顛簸的前奏。都說了,非洲草原是一個夢,從來,實現夢想都是具有難度的事,否則,夢想就無法顯得偉大和矜貴了。比起那些經年累月堅持才能見到成果的夢想,這區區十多個小時的飛行輾轉,算得了甚麼呢?有了這個部分的飛行和車程體驗,令整個獵遊旅程更加完美。

獨木舟獵遊

當小型飛機着陸於揚起一陣沙土的黃泥地,來自不同營地的吉普車早已恭候客人到來。

登上自屬營地的專車,往叢林裡開去,很神奇地,疲累,已在這一秒卸下。

遊客常笑說,在到達、離開時的往返過程,已是一趟「小獵遊」,因為沿途一定會看到大象、猴子、羚羊等野生動物的蹤影。這番獵遊的小預演,足以令人腎上腺素激增。

精神交給世上最動人的壯麗風光,身軀卻能享受現代奢華

抵達下榻的營地,員工一字排開熱烈歡迎我們到來,扛行李的扛行李,遞毛巾的遞毛巾,遞水的遞水,絕對是五星級的貼心服務。

你可以把精神交給世上最動人的壯麗風光,身軀卻能享受現代奢華。這不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嗎?承認吧,我們都是吃不了苦的城市人,偏偏盼望精神上能夠回歸自然與簡單。

在這裡,一切完美交織。台灣食評家及旅遊作家葉怡蘭把波扎那的獵遊形容為「經營有成的頂級路線」,此句甚為到位。除了起步早累積了經驗而能把營地、設施、路線、配套等規劃完善,最重要的是,非洲七大奇景之一的奧卡萬戈三角洲(OkavangoDelta),就在波扎那北部,也是獵遊營地散布的重鎮。

奧卡萬戈三角洲

奧卡萬戈三角洲是非洲面積最大的濕地,大約15,000平方公里,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內陸三角洲,更有非洲最美濕地的美譽,自然生態極為豐富,美不勝收甚至還不足以形容。

Vumburu Plains

下榻於奧卡萬戈三角洲著名的Vumburu Plains,乘坐當地人叫Mokoro的獨木舟遊覽這片沼澤地,是陸地獵遊以外,吸引遊客前來的原因。

我們在披着薄霧的清晨出發,晨曦還帶着惺忪睡意般,沐浴其中,心隨悅動。

駐在紙莎草上的超級迷你青蛙

獨木舟由導遊掌舵,邊划舟邊為你講解大自然一草一木,一動一靜,以及野生動物與這片濕地是如何息息相關。

河馬群在沼澤中活動,踐踩水中的植物,大量吃草,讓水道得以保持暢通。象群也愛到此喝水、洗澡。

鳥類最愛圍繞在腹地覓食,所以當你在獨木舟上怡然晃悠之際,不時會看到形態、羽色各異的鳥兒在眼前略過。忽然,導遊指着我眼前一處,問道:「你看到嗎?青蛙!」青蛙?哪有啊!我努力張望,怎麼也找不着。導遊又再提示:「不用看太遠,就在你眼前!」

我連忙把視線收回,定睛一看,不禁屏息,只因眼前這隻停駐在紙莎草上的超級迷你青蛙,實在太美太可愛了!要過了數秒,才懂得開始拍照。原來這是世界上最小的青蛙,南非獨有的小微蛙:尖鼻非洲樹蛙(Long Reed Frog),奧卡萬戈三角洲是此蛙類的棲息地,乘坐獨木舟遊覽是尋覓小微蛙蹤影的唯一方法。有水源就有生命,考古學家相信,這周遭在10萬年前就有人居住。

光影浮動、花草低語

你說這是人世的奇妙嗎?時間和空間的阻隔,是可以被打破的,10萬年前後的步伐,在這裡美妙地交會。流水不變,所以能看盡滄桑變化。

時間在天色變化中過去,沉醉於光影浮動、與花草低語,身子漸趨暖和,看一看腕錶,才發現3個小時已經過去。在禪意美境中,3個小時,就是我們平日在現實生活裡時間體感的3分鐘,也正正是傳說中「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事了。

浩瀚懾人的喬貝國家公園

在Vumburu Plains逗留了兩晚,然後乘搭小型飛機到另一營地:Kings Pool Camp,繼續波扎那的獵遊行程。

轉戰營地是絕大部分旅客的做法,因為不同營地的領域,生態環境有所不同,所能看到的動物、景致也不同。

好像Vumburu Plains因地域之便,獵遊行程包括了獨木舟遊奧卡萬戈三角洲的沼澤;而Kings Pool Camp則是坐落於波扎那第一家國家公園:喬貝國家公園(Chobe National Park)內。

獵狩者的天堂

喬貝河水流經北方,豐沛水量令這片佔地11,700平方公里的國家公園植物茂盛,野生動物在此集居,象群在這裡尤為著名。

曾經一度,這裡是獵狩者的天堂,後來政府立法保護,這裡才成為了野生動物保育區。

聽起來,遊客紛沓而至,四輪驅動車在草原上轟隆隆馳騁,已經是在破壞原始環境。

只使用傳統建築材料

其實,波扎那是非洲獵遊的先驅,也是可持續旅遊開發的典範。出於有遠見的生態意識,從只使用傳統建築材料的建築設計,到埋在地下的電纜,方方面面都受到嚴格控制。

象群

另外,波扎那的獵遊強調優質、私人化。不管在哪一個營地,獵遊都是小組出動,除非特別要求,否則都是兩三個人一車,絕不多載,確保旅客能在車上移動位置,以不同角度觀賞以及拍攝沿途所看的野生動物。

大象是喬貝國家公園的主要「住戶」,因此地貌風光亦別樹一幟:象群常常看見綠葉就撤下,甚至為了取得樹葉用蠻力推倒樹木,所以可見許多樹幹被腰斬卻依然有着頑強生命力繼續求生,樹幹七橫八豎生長,帶着孤傲感的奇特景觀,隨地可見。

藍翠鳥

翠綠的視野,叫人感受到欣欣向榮的天地大美,呼吸中有草香與樹香,若能閉上眼感受,就有了最純粹的感動。看野生動物,常常能看到溫馨的情景:象群活動都是三代同堂,團結意識極強;成年高角羚總護着小高角羚,神經兮兮的牠們,一旦有風吹草動,便連群結黨瞬間逃去無影。有一天早上微風細雨,我們在一棵樹下,看見母猴懷中緊抱着小猴寶寶,舐犢情深的模樣,叫人動容!

偶然,視線有羽毛如魔幻般湛藍的飛鳥掠過,急急追問,才知道那是鼎鼎大名的藍翠鳥;遠遠張望,看見有幾雙鳥兒亭亭倚立在枝頭上,站姿優美無比,把相機鏡頭拉近定焦,發現是幾隻南紅虎蜂鳥,畫面的美感,簡靜嫻雅。有時候,不過是看着一棵棵根部浮出地面卻又能傲然挺立的雨樹,那氣勢已叫人着迷。

生命啓示錄

在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上,類似美景,每日輪流上演,叫人不禁感懷,這裡存在了多久,便美麗了多久。

與世隔絕

在每個營地,前來度蜜月、慶祝結婚周年或是純粹度假的夫婦或情侶極多,佔了旅客的三分二,問起他們原因,不外是:與世隔絕,可以全然放空放鬆;沒有電視電話上網的干擾,可以眼對眼、心靠着心地好好聆聽與對話,細嚼相愛的美。

失落於現實世界的簡單快樂

我倒是赫然有悟,年少時閱讀在書上看過的一句:「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儲蓄在倉裡,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牠們⋯⋯你想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它也不勞苦,也不防線⋯⋯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一朵花呢!」,那是一種與生俱來但失落於現實世界的簡單快樂。有關心靈的酣暢、活著的滿足感,被這片大草原的日月星辰微風細雨擁抱過,定然有所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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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ELLE》香港版 2014年4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