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Credit: Getty Images,《 Doctors ~ 最強之名醫》劇照

真正身份 

幾多人在選擇丈夫的時候,會選擇職業的呢?我的港女朋友J就這麼說: 「我認識一個女孩子,從小到大,她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嫁醫生。」為甚麼 ?「 你不覺得嗎?如果你跟人家說,自己是醫生太太,是很擲地有聲的嗎?」J 問我。

和我們一起在文華吃龍蝦湯的朋友M就說:「也對,如果你是醫生太太,聽起來,就好像比『律師太太』來得好聽。不是嗎?醫生有光環呀!他們救人,他們專業。律師嗎?都是專業,但他們都好像沒有醫生那麼『有實力』。」 

是嗎?「對啊,說話而已,你也是靠說話討生活呀!」J 對我說:「但醫生就不同了。醫生真的可以令人康復。」那麼,J 的朋友如何做呢? 原來,這個自小想嫁醫生的女孩,迫令自己一定要有大學學位。十年後,她成功了沒有?J 把她的面書翻給我看。她的生活很美滿,出入都是高級酒店,一個月總有一兩次在航空公司貴賓室喝氣泡酒,然後拍照放上網。更重要的,是她身材保持得很好。醫生太太這個身份,她擔當得起,而且非常稱職。她現時在大公司當公關,生活很愜意。聽到這故事,我只會想,有幾個香港人覺得這種「人生」是幸福的? 

為了新的創作項目,有關方面叫我交個人簡介。這是作家(或是任何以文字作交流武器的人)都要面對的問題吧?我活着的日子,真的可以用二、三十字去簡述嗎?我們看到的個人簡介,大多是甚麼?如果你有收過一些議員或是「社會賢達」的名片,你大抵會感受到,他們對「身份」的重視,大抵建立在「他們做過甚麼」。有一次,跟一個全國政協吃飯,他的名片除了有他的名字、聯絡方法之外,字體放得最大的,是他公司和「全國政協」四隻大字。

在這個世代,如果要賺錢,當一個餐廳的洗碗,相對一個中學老師,工時、花耗的心力都會比較少,但世人總覺得當老師比當一個餐廳洗碗來得有意義有價值。而同時,職業亦在社會上限制了我們的行為。最近有一個消防員朋友被同事發現他是男同志,在網絡上大叫救命。原來,他知道香港的制服團體對性小眾的歧視,就像日常呼吸一樣平常。他們會把忌廉塗到新人的菊花之上,就可見香港的制服團體對「尊重別人身體」的意識不高,當消防員是他的夢想,同事知道他的性取向後,絕有可能會令他不能再做他夢想的工作。那可以怎麼樣呢? 

我們好像都太習慣用「工作」去界定身份, 但忘記了我們除了工作,還有很多很多。於是,我跟那個創作企劃的同工,來來回回交換了十幾個訊息。開始的時候希望我「乖乖的」 說:健吾,大學講師,電台節目主持,作家、網頁日本集合創作總監。 

但我心中有個梗。我這麼一個人,真的只可被這幾個供養我日常支出的身份去界定「我」這個身份嗎? 

最後,我交了這樣的個人簡介:健吾,談每一次戀愛都是受傷收場,但都不敢忘記如何去愛。 

如果,如果命運真的能選擇,我會比較希望我的男朋友會和我一樣,可以用情感來界定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用餬口的方式去描述自己,我更不希望用我伴侶的工作去界定自己。 

只是,有幾多人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