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Credit: 生病, 人生哲學, 成長, 醫院

聽說在30歲之前,很多人都會試過大病一次。所謂大病,就是出入醫院吧。而這次過後,你對人生的觀點也會有些轉變。小病是福,大病又是如何?

我的大病在28歲,之前覺得自己與「醫院」是絕緣體,但「啪」一聲,在簡單運動中,左腳的前十字韌帶完全斷裂,倒在地上。忍了一晚,走路也難。在醫院確診後,知道愈遲動手術後遺愈多,於是個多月後進入手術室全身麻醉,一覺醒來左腳暫時不能動彈,展開為期一星期的「醫院生活」。

手術完了一睜開眼,是當時的男朋友。由於麻醉藥效未過,整個人依然「暈陀陀」,很虛弱。我還是第一次,明白為甚麼人類覺得一個終生伴侶。因為你有些時候,還是想有個人呆在你身旁,不是行街吃飯看電影;不是做甚麼浪漫的事,而是一種日常。你只想日常不是一個人。很簡單,卻原來很難。男朋友陪著我一個上午,然後趕回公司,期間他說了甚麼我沒太大印象,只知道這個光景,大約會記得一世。
呀,還有一句。是媽媽對我說:「囡呀,唔使驚。咩事都好,我都會喺你身邊呀。」她說得太誇張,卻又是一句令我忘不了的對白

本來,我是一個很緊張時間的人,總覺得少利用一分鐘,就會輸別人一輩子。但既在醫院,也別無他法。我看回很多書,補看很多電影。有些時間要做物理治療。也很多時間無事可做,於是放空,公司的事,的確完全不理。然後我發現,其實少一分鐘又如何?一次大病,我就比別人少了一個月,生活還是這樣過。公司即使沒有了自己,也運作如常,並非「沒有了誰就不行」。想起以前放大假還天天覆Email,就覺得有點可笑。
即使一直跑著別人前面,但一次意外就可以落後。似乎每個人也有自己的賽道,時快時慢,回頭一看,何必與別人比較?就算你現在比人慢,也許只是因為你在30歲前都是一氣繞路,但之後就會大直路。對不對?

出院之後,我還要留在家休養一段時間。這時,我擔著拐杖,因為走得比別人慢,就試著用「病人」的視角看世界,然後發現另一個世界,你之前覺得世界急促,因為你自己步伐如飛,看著左右人群,覺得個個也快。不過當拐杖與你作伴,才知道還有有很多人走在後頭,活得較慢,而且當中好人不少,路途也有些令你暖心的人(看著我拐杖的份上)。你雖然選擇了快,但慢也是一種生活。

我已經康復了,但傷患是帶著一生的。天氣轉變,傷口會隱隱痛,人稱「風濕」。落街跑步時,衝刺力與耐力也不如前。人生如一隻紙飛機,任你飛得多高多遠,總有一天會慢慢低飛墜下。這樣說也許有點心酸,但你會選擇絕望地任它墜地,還是用心欣賞它沿途的風景?我選擇了後者,因為慢慢低飛之時,卻是你欣賞到最多風景之日。大病之前,我每年的生日願望是「事業順利,財源廣進」;大病之後,我每年的生日願望是「身體健康」。活著很簡單,每天還可以睡醒過來,又算是贏了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