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丞軒專欄】與香港藝術家林東鵬的一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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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丞軒專欄】與香港藝術家林東鵬的一席話
Photo: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藝術推廣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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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丞軒專欄】與香港藝術家林東鵬的一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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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專欄採訪了LAAB Architects有關創作「香港部屋」的故事。正值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2021香港部屋展覽完結之時,我也訪問了這次的展覽的創作者林東鵬,看看他作為一個香港藝術家,在疫情之下,限制以內,如何構想及創作出這次的主題 ——《半步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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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丞軒專欄】與香港藝術家林東鵬的一席話
Photo: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藝術推廣辦事處

上一篇專欄採訪了LAAB Architects有關創作「香港部屋」的故事。正值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2021香港部屋展覽完結之時,我也訪問了這次的展覽的創作者林東鵬,看看他作為一個香港藝術家,在疫情之下,限制以內,如何構想及創作出這次的主題 ——《半步屋》。

林東鵬是我的中學師兄,記得在大學選科時,藝術與設計之間在心頭爭議

林東鵬是我的中學師兄,記得在大學選科時,藝術與設計之間在心頭爭議不下,美術科老師叫我不妨聆聽一下林東鵬師兄的建議,引領我認識了這位藝術創作者,隨後多次一同回母校與美術科同學分享,有更多機會交換對創作之間的想法,縱使屬不同範疇,但我們對空間理解也有相近似的概念。這次林東鵬的創作為《半步屋》,於空間分布而言,簡易明白。「半步,半部」,《半步屋》日文的意思為未完成或半完成的部屋,因此香港部屋內一半留白,以詮釋半部之意,但意念上的半步,其實比空間上的意義更多。

問起林東鵬在疫情期間進行遙距藝術創作,最終甚至未能親自到訪,遇到

問起林東鵬在疫情期間進行遙距藝術創作,最終甚至未能親自到訪,遇到了甚麼困難,是實際的構建處理問題,還是在意念創作上需要作出一定的退讓?他說遙距創作非最大的難處,因為這些皆是可從技術上解決的事,但「不確定性」才是他面對的最大難處。當一切也不確定,包括展期、日本會否開關、展覽的構建狀態,以及在過程中與不同創造伙伴之間的關係,這些不確定性除了令他的心理因素變得不穩定,創作也進而因不確定性而充滿可變性。他認為,既然「不確定性」已屬沒法改變的事實,倒不如吸納這種不確定為半步屋創作的一部分,把自己處理不確定性的方法變成半部屋的創作元素。他只為自己訂下唯一堅持,就是不論開關與否,最終能有多少觀眾能親身參觀,也要將自己想像中的創作呈現出來,好好將之完成。我覺得這也是「半步」的一個意思,也許在疫情只能做半部,或是只能踏出半步,但正是這半半的不確定,才為這次的創作帶來無限的想像空間。

項目名為《半步屋》,林東鵬在其他訪問中提到這是「昂然的踏出半步」。按捺不

項目名為《半步屋》,林東鵬在其他訪問中提到這是「昂然的踏出半步」。按捺不住想知道,其實某程度上在這世界停擺之時,半步同樣也有「退後半步」留一線之意?林東鵬說,「踏出半步」是對的,但另外的半步絕非後退,而是在想像之間如何能踏出那半步。用數字來表達,是「零」而非「負一」,而這個零是向著「一」去邁進。他說,半部屋的半個空白空間,是留白。讓人自行想像,究竟要行出半步,還是這半部分只是另一半影像的伸延?至於如何踏出或完滿那半步,是他留給觀眾的自由想像空間,同時是他給自己的一個考驗。

在充滿影像的一半中,林東鵬選擇了「雀鳥、傳說、稻米、四時」為主題,驟看似乎

在充滿影像的一半中,林東鵬選擇了「雀鳥、傳說、稻米、四時」為主題,驟看似乎不見與香港的關連。他說當大家從視覺上去看,空間中最大範圍的影象與「雀鳥、傳說、稻米、四時」有關,這是津南當地給他帶來的靈感和感受而創作出的。對於他而言,與香港的關連更大部分在於抽象及情感之上,而並表面的影像。當你看到展品中的文字創作,如部屋外的橫額寫著的「在鄉,呼吸自由」,以及屋內的句子及留白的半部屋狀態,就是他對香港的情感抒發。他認為創作不一定要選擇很香港或很日本的主題,最重要是兩者之間的關連,既能從對方身上找到靈感,內容更要超越單純個別的本土意識。這次的創作既包含林東鵬對香港的期盼,也有對日本的盼望,更是對人類能在社會自由生活的願望。簡單來說,影象題材源自津南,但抽象的感情卻是由香港出發,到日本再及全世界在社會生活的狀態。

這次的創作中,林東鵬有機會與香港大學初生代藝術學生合作,他最難忘

這次的創作中,林東鵬有機會與香港大學初生代藝術學生合作,他最難忘是學生們不計回報的投入,以及對創作充滿了強烈的表達慾望與想法,縱使花費的時間與努力之多,他們仍然全心投入於創作之中。和學生們一起創作的過程讓林東鵬非常快樂,他認為做藝術設計的,長時間的熱情和投入是最重要的,創作是場長跑,不能計較一時一刻的回報,也不能視藝術設計單純為一份工作,因為你自己就是你的設計與藝術創作的負責人。說到底,沒有人能迫你去做出設計和創作,最後的成品怎說也是出自你的手筆,因此你應該做的是超越別人給你的要求,成為自己的老闆,清楚自己對自己的要求在哪裡,對自己的創作負責,這才是最重要。

在整個項目中最令林東鵬滿意或深刻的部分,並非某一件特定的展品,而

在整個項目中最令林東鵬滿意或深刻的部分,並非某一件特定的展品,而是他發現香港與日本之間的文化距離正位於在一個很好的平衡點之上。平衡點的意思是——相近又不相同。這個適當的距離足以令雙方對大家的文化、文字或歌曲創作,達至一個相交點,既能帶來同感,但又有卻不一樣感覺。這個距離令他感覺很有趣,原來香港與日本文化的開放性,能促使彼此相互交集及欣賞,文化藝術本應具備這種開放及多元狀態。

在日漸收窄、滿布紅線的有限創作空間下,問道林東鵬作為香港藝術家,到

在日漸收窄、滿布紅線的有限創作空間下,問道林東鵬作為香港藝術家,到海外參展會否成為日後的主要取向,他認為香港藝術家不論在過去、現在或將來也好,經常都面對著一個狀況,就是要成為藝術創作者不難,但要有空間或機會去發展創作卻十分困難的,於他個人而言,到海外參展或創作是需要也是個必經的階段。最後,我問他會否在將來的創作過程中有更多考量,林東鵬拋下了這句:「我對『刷邊球』沒有興趣。對於現時的狀態有可能會侵蝕到個人生活,我會很在意。」

任何創作的人,不論是藝術家或是設計師,最需要的,是空間,《半步屋》予我來

任何創作的人,不論是藝術家或是設計師,最需要的,是空間,《半步屋》予我來說,是創作者對一切空間的訴求,身處現狀要如何踏出未來的半步?踏在未知的半步上,又如何回看已走過的半步?甚至是,踏在半步之間,該向哪半步走?「半步」,正因未知,一切也有可能,一切也可有雙重的意思。「在鄉,呼吸自由」,既是在津南的鄉間呼吸自由,也是在「香港部屋」的家鄉——香港,呼吸自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