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Bowie, 展覽, 時裝資訊

2013年是David Bowie的回歸年,除了推出新單曲之餘,連著名的倫敦Victoria & Albert Museum亦為他舉行展覽,展出無數他穿過的珍貴服飾。

我們特地找來博物館館長 Geoffrey Marsh,親自解說是次展覽和 這位「樂壇變色龍」對當代文化的深遠影響。

今年66歲的David Bowie,10年來沒有推出過任何新唱片,但其影響力依然半點不減。他在今年一月生日當天推出最新單曲,叫全世界趨之若鶩。這位音樂大師闊別樂壇多年,音樂風格依然獨特。

更甚的,是Bowie貫徹其大膽作風,在新歌「The Stars(Are Out Tonight)」的MV裡,邀請了當紅男模Andrej Pejic 演出女人一角,而Saskia de Brauw則擔任男角,把他對雙性化爭議的立場表露無遺。

這位當代最偉大的音樂人,其雙性化的品味和對奢華的追求亦大大影響了時裝界。Victoria & Albert Museum為他舉行的「David Bowie is」展覽,揭露了David Bowie如何成為style icon的過程,和讓他永遠走在潮流尖端的因素,令人了解時裝人一年復一年地繼續朝拜Bowie的原因。

David Bowie is展覽

日期﹕3月23日至8月11日

地點﹕英國倫敦Victoria & Albert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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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攝於1963年的David Bowie。)

Q:David Bowie數十年來在時裝界一直舉足輕重,你覺得他那奢華的服裝是源於想要表達自己,還是偽裝自己的心?

A:我覺得最重要的,是Bowie於流行音樂界算是稀有動物,因為他受過正規的戲劇訓練。有別於只懂裝扮的明星,Bowie明白到以角色吸引觀眾的重要性。很多人也會穿滑稽的衣服,可是我不覺得他們懂得表演和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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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David Bowie的Ziggy Stardust造型深入民心。)

Q:戲劇訓練怎樣影響他的時裝風格?

A:於70年代的時 候,Bowie創造了Ziggy Stardust、Aladdin Sane、The Thin White Duke等經典角色,可是人們都忽略了Bowie自己也是一個角色。他並不是只在70年代這樣做,如果你了解他隨後推出的音樂,你會發現他還在創造新的角 色,只是他利用另一種方式去表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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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David Bowie is」展覽現於英國倫敦舉行。)

Q:他的確以時裝把這些人物角色刻劃出來。

A:是的,他會主動找喜歡的設計師合作。這個展覽其中一件展品就是《Earthling》大碟的封面,這個封面是由Alexander McQueen和Bowie在1996至1997年間合作而生的。很多人認為Alexander McQueen是著名設計師,所以整張封面應該是他的構思,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是Bowie想出Union Jack的服飾,並把它實現出來。在很多國家,例如美國和法國,把國旗剪裁出來是違法的,所以他便向Alexander提出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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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David Bowie於《Earthling》大碟封套上穿的這件英國國旗大褸,由Alexander McQueen負責操刀。)

Q:可是Alexander McQueen當時還是很年輕,也還未闖出名堂,不是嗎?

A:是的,當時還沒有很多人認識Alexander McQueen,是Bowie告訴Alexander他的要求的。當時Bowie還收到Alexander的字條,內容說他很不好意思,作品還未準備好,他正努力把設計完成。你大概想像得到他們之間的權力關係。這件事也反映出Bowie另一個特點:他鎖定了對象後,一般合作約一至兩年後便會換人。

Q:為甚麼?

A:除了Tony Visconti以外,Bowie很少會不斷跟同一個人合作。我想是因為每一次他有新念頭時候,都想由零開始,並由其他人把它實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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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名為 Tokyo Pop的黑色連身褲,是設計師Kansai Yamamoto於1973的作品。)

Q:你覺得Bowie為何決定跟Alexander McQueen合作?是因為Alexander還年輕、可塑性比其他設計師高嗎?

A:某程度上是的。除此以外,Alexander年輕時已經以反叛出名,Bowie比較有興趣跟一些能夠跟他一同發掘新概念的人合作。

Q:大部分跟Bowie合作過的人都是很前衞的設計師,為甚麼Bowie沒有跟Rei Kawakubo或Yohji Yamamoto等前衞大師合作?

A:我不覺得他對大牌子的設計師感興趣,這反而限制了創作。他的舞台服就好像戲服一樣,所以他要找的,是能夠不斷為他創作這些角色的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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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這套像小丑般的連身褲,由設計師Natasha Korniloff於1980年設計。)

Q:是甚麼因素令Bowie成為當代fashion icon?

A:我覺得他的感染力絕不只限於時裝。雖然他以出眾的外表聞名,可是在他所做過的事情當中,最有影響力的莫過於把頭髮染色。70年代在英國,染髮產品非常有限,Bowie當時這樣做已經是非常極端,這也說明了punk被視為極端藝術的原因。男性化妝當時也被視為非比尋常。其人生態度是第二個最富影響力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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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不規則設計的連身褲,David Bowie曾於The Aladdin Sane巡迴演唱會中穿過。)

Q:你所指的人生態度是甚麼?

A:那種「不要盲目跟隨我,做你自己想做的,無論是甚麼也好。當你想當的性別、做你想要的形象。聆聽內心,放膽去做」的生活態度。我覺得這就是他在國際舞台上如此重要,和備受爭議的地方。如果你是伊朗電視台的負責人,你會播放他最新的MV嗎?雖然Bowie本身是一位明星,但在他的新唱片裡卻帶出了「明星」這個議題。現在的明星就像磁石一樣,把所有人吸向一個固定的框框,而不是做回自己。Bowie想在新唱片中鼓勵大家不要只跟從明星,做自己、了解自己內心其實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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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不規則設計及寫有中文字的披肩,David Bowie曾於The Aladdin Sane巡迴演唱會中穿過。)

Q:Bowie於不同方面的確比其他人走得更前,特別是「做自己」,很容易讓人聯想起Lady Gaga。

A:這個現象已經變成歐洲或西方文化其中一環。現在我們覺得「做自己」是普通不過的價值。可是如果你看看周圍的世界,對很多社會而言,Bowie是一個威脅。他倡議尋找個人自由、了解自己,並提倡以此建造社會。
Q:你覺得Lady Gaga是在模仿Bowie嗎?

A:Lady Gaga是最明顯的一個。我挺喜歡她,但要成為Bowie的接班人,除了用牛肉把自己蓋起來外,她要做的還有更多。她會穿着牛肉衣在伊朗街頭上走嗎?我想說的是,視覺上的模仿並不足夠,特別在現今這個視覺藝術非常普及的社會,更重要的是你怎樣做,以行動把理念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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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這套圖案連衣套褲是Ziggy Stardust巡迴演唱會的戲服之一。)

多年來Bowie一直關心「性別模糊」這個議題,而它在現今社會仍然引起很多爭議。以雙性化的男模特Andrej Peji為例,他在2011年《Dossier》雜誌封面赤裸上身,引起公眾廣泛討論,因為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女人。現在Bowie索性把這個爭議延續,請Andrej在他最新的MV中飾演女人!

Bowie想在MV中帶出的,是男人、女人和感情其實都被政府操控,特別是在那些獨裁的國家。在時裝方面,雙性化的服裝對於獨裁政府來說實在太可怕了。這說明為甚麼許多國家都特意區分男性和女性服裝。北歐、東歐和某些美國州分開始脫離這種思想,如果人們想成為雙性戀者或是甚麼也好,那跟國家沒有關係。很多人認為時裝不重要,大可隨手丟掉,但其實時裝正正能夠反映社會面貌。

Q:所以時裝能夠影響社會,甚至作出政治化的聲明嗎?

A:如果Bowie穿着他的戲服在柏林的街上走,沒有人會多看他兩眼。可是如果他在白俄羅斯的Minsk街頭上或者東方國家行走,一定會引人注目,他會招惹敵視目光,更可能會被抓進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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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除了服裝外,是次展覽亦展出《Ziggy Stardust》的歌詞手稿。)

Q:時裝在西方社會能引起甚麼社會轉變?

A:我覺得Bowie正朝着一個新的方向邁進,那就是如何操控自己的身體。我們正邁向一個視整容為自我重塑的新世界,我覺得在時裝上,那個是新的界域,而Bowie正朝它前進。

Q:可是Bowie想帶來的社會轉變,非只限於時裝方面。

A:無錯!Bowie是一個精明的人。他在80年代說過,未來每個家庭都會成為一個電影製片廠,我們每個人都是在自己的戲劇中擔當演員、編劇和導演的角色,因為「自己」才是大家最感興趣的題材。當時這個概念好像不太可能,但現在有了Facebook以後,我們離這個概念不遠了。我們的人生跟舞台劇越來越相似,我們拍下無數影像再把它們投放到這個世界。Bowie可謂是提倡這一切的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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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by Sven Schumann /Translation: Jacqueline Thong /Coordination: Valerie L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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