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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 30週年回顧】鞏俐輝煌回歸!與張藝謀笑談人生
Photo: WING SH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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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 30週年回顧】鞏俐輝煌回歸!與張藝謀笑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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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在二零一一宣佈拍攝武俠大片《滿城盡帶黃金甲》(Curse of the Golden Flower),當年《ELLE》獨家走進電影精神布下的華麗宮殿,與鞏俐和張藝謀對論電影,笑談人生,讓我們在ELLE 30周年重溫這篇真情的訪問。

《黃金甲》計劃一出之時,不僅華語媒體照例強烈關注,歐美主流媒體都產生濃厚興趣,老外們的興趣可不止是想對華語大製入進行窺探,他們看中的是張藝謀和鞏俐兩個名字再次聯繫在一起。此番《滿城盡帶黃金甲》讓兩人「舊夢重溫」,一定有許多感慨要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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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 30週年回顧】鞏俐輝煌回歸!與張藝謀笑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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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在二零一一宣佈拍攝武俠大片《滿城盡帶黃金甲》(Curse of the Golden Flower),當年《ELLE》獨家走進電影精神布下的華麗宮殿,與鞏俐和張藝謀對論電影,笑談人生,讓我們在ELLE 30周年重溫這篇真情的訪問。

《黃金甲》計劃一出之時,不僅華語媒體照例強烈關注,歐美主流媒體都產生濃厚興趣,老外們的興趣可不止是想對華語大製入進行窺探,他們看中的是張藝謀和鞏俐兩個名字再次聯繫在一起。此番《滿城盡帶黃金甲》讓兩人「舊夢重溫」,一定有許多感慨要抒發。


突然的沉默

發布會上鞏俐的話一直非常少,當張藝謀說出「這是為她準備了十年的電影」時,鞏俐情緒有了波動 ,臉龐不自覺地轉到一邊,也許這些關於承諾的話語,對於任何一個女人都是致命的。

關於那天的沉默,鞏俐一直沒有解釋原因,但從她淡淡神情裡,你能讀出時間在她心裡流淌的痕 。時針駁回到二十年前,八七年張藝謀完成了他的導演處女作——《紅高粱》,這也是中央戲劇學院青年學生鞏俐主演的第一部電影,此後九年兩人不僅給觀眾帶來八部優秀電影作品,更帶來了一段曾被認為「驚世駭俗」的愛情。九五年《搖啊搖,搖到外婆橋》之後,兩人在工作和情感上的緣份卻戛然而止,此番《滿城盡帶黃金甲》最大的焦點,便是到底是甚麼促成了這對「鑽石組合」十一年後的再次牽手?當然只用「承諾」二字來解釋,肯定過於膚淺。


現在是能量爆發的時候

零五年十一月美國《Variety》雜誌率先報道張藝謀籌拍《秋日的回憶》,當時就有人認為這是張藝謀與鞏俐再次「牽手」的訊號,因為《秋日的回憶》中講述的武則天,正是十多年前張藝謀一直想為鞏俐拍攝的題材。零五年十一月中旬,張藝謀在夏威夷影展領取終身成就獎後,突然飛到美國最南端佛羅里達州,直接找到當時正在邁阿密密鑼緊鼓拍攝《邁阿密風暴》(Miami Vice)的鞏俐。

零五年美國那次碰面,鞏俐口頭答應了張藝謀的邀請,回國之後,兩個人又通了多次電話,見了多次面商談劇本。期間鞏俐詳細閱讀了《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劇本很多遍,也對劇本多次提出了自己的角色意見,之後兩人拍板定案再次合作。「住香港之後,在外人看來我確實沉默了幾年,但我一直在儲存能量,沒有好的電影,我不會去拍。《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劇本確實觸動了我,我想能量儲存到一定程度要爆發,我應該回來了。」鞏俐談到此番和張藝謀重新「牽手」,提出了能量理論。

 


女皇誕生

想看到鞏俐成為女皇,不僅是張藝謀的夢想,亦是一眾電影迷期待多年的心願。《滿城盡帶黃金甲》一次過把所有人的夢想成真,難怪張藝謀這句:「十年來,我一直夢想讓鞏俐演女皇,這次終於實現了。」一如放下積壓心頭多年的大石般暢快。其實自從鞏俐在《紅高梁》中讓人驚艷的演出之後,成為現代中國影壇的女皇就只是時間問題。無論是一顰一笑、眉頭緊鎖寬張,抑或簡單的舉手投足,都流露一股懾人魅力,註定成為全場焦點。那種氣度,那種鋒芒,是多年積累才歷煉出來的光芒。

《紅高粱》令鞏俐和張藝謀一夜成名,之後張藝謀每套電影都有新鮮的嘗試,以細膩筆觸和濃烈色彩描畫出受壓抑的中國女性形象。例如《菊豆》(Ju Dou)中菊豆的掙脫、《大紅燈籠高高掛》頌蓮從冷眼旁觀到勾心鬥角,最後宿命般的毀滅,都讓鞏俐的風采展現無疑。當然張藝謀在《秋菊打官司》中卻打破美女主角的電影慣例,把鞏俐打扮成肥腫難分的窮鄉婦人秋菊,也讓鞏俐用樸素的演技譜寫了一段無法超越的華采。九五年張藝謀拍攝以三十年代上海黑幫作背景的《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相對於過去的農村題材,此番不僅是張藝謀走向商業的電影嘗試,更是挑戰自我的勇敢變化,很遺憾《搖啊搖》在電影煞科後,這對「鑽石組合」也劃上了短暫告別的休止符,各自尋找新路向。


那段時間我在積蓄能量

在《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後,鞏俐一直覺得張藝謀確實是她演藝生涯中最重要的導演,給予了她很多幫助,不過離開張藝謀之後也可以嘗試很多新元素。九六年後,鞏俐對劇本的挑選變得相當苛刻,除了和陳凱歌合作《風月》(Temptress Moon)、《荊柯刺秦王》(The Emperor and the Assassin)外,她幾乎都處於休息狀態。零零和零三年,鞏俐和內地新導演孫周連續拍攝了《漂亮媽媽》(Breaking the Silence)和《周漁的火車》(Zhou Yu’sTrain),這一舉

讓很多熟悉她的觀眾頗為不解,鞏俐對此的解釋依舊坦然:「孫周有自己特殊的一面,我想學習,這是一個學習的機會,邊學習邊儲存自己的能量。」對於劇本要求過高後,鞏俐乾脆在零二年與習慣以無劇本拍攝的王家衛合作,在鞏俐看來,王家衛有很瘋狂的一面,鞏俐真誠地想去看看王家衛到底能瘋狂到甚麼地步。「演員一向不清楚王家衛的東西,我覺得這種合作方式很有意思,讓演員有很多想像力,能發揮多些。」《2046》和《愛神》(Eros)中的短篇故事《手》(The Hand)兩部作品確實讓鞏俐有了不一樣的表現。


只選擇荷里活最好的

除了演員這個她喜歡的職業外,由於《紅高粱》、《大紅燈籠高高掛》等片子,也讓她在國際影壇有廣泛的影響力,她五次參加康城影展的傑出表現,讓九八年康城電影節邀請她出任評委,繼而零零年的柏林、零一年的威尼斯、零二年的東京影展也先後拋出橄欖枝,邀請她擔任的都是評委會主席。評委的經歷,對於鞏俐來講不單是一種榮譽,喜歡隨時學習的她在這些電影節中觀看了各種類型的佳片,有時還要熬通宵來看片,但鞏俐仍然樂此不疲,就在那段時間鞏俐思考更多的是拍攝好電影的問題。

事實上,九六年年底鞏俐與華裔導演王穎合作拍攝過首部非華語電影《中國匣》(The Chinese Box),上映之後陸續有荷里活大公司找到鞏俐,希望她進入荷里活市場,但被鞏俐拒絕了。「我那時就收到過很多荷里活的劇本,但大多是花瓶,一會死了、一會獲救了、一會又很慘,這些角色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一次突破性機會

鞏俐依舊在積蓄能量中等待,直到零四年十月首次以英語對白參演Rob Marshall執導的話題電影《藝伎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把多重個性、像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的名藝伎初桃演繹得淋漓盡致,充份展現成熟演技。

國際片約更是慕名接踵而來,連續三部荷里活大片,包括《藝伎回憶錄》讓她獲得了全美影評人協會最佳女配角獎,以及和《同行殺機》(Collateral)Michael Mann 導演,與Colin Farrell及金像影帝Jamie Foxx拍擋的《邁阿密風暴》,甫上畫就打敗《加勒比海盜:決戰魔盜王》(Pirates of the Caribbean:Dead Man’s Chest)登上美國票房排行榜第一名;而Peter Webber 導演的《沉默的羔羊》(Silence of the Lamb)前傳《Hannibal Rising》也已拍攝完成,預計明年農曆新年全球上畫,鞏俐的荷里活旅途絕對是順風順水!但鞏俐對此並不那麼張揚:「其實在哪裡工作都是一樣,荷里活也差不多。只是說在角色方面選擇面大,如果你喜歡、如果這是通過的,你甚麼人都可以嘗試、可以挑戰。但在亞洲拍戲,劇本上可能會有一些局限 ,有些你想演的會因為一些原因演不了。」

 


跨越了十年的「牽手」

零六年,在荷里活打開一片天地的鞏俐,也做了回歸華語電影圈的嘗試,而這次 回歸也回歸得夠徹底,回到她的帶路人張藝謀面前合作《滿城盡帶黃金甲》。仍舊是三月十二日的發布會上,在公眾場合重新面對鞏俐,張藝謀沒有吝嗇美譽之詞: 「她現在演技很棒,比當初我們合作時候還要好,我覺得女演員到了她這個程度是最好的。看他和發哥的一舉一動都不是設計的,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面對張藝謀,鞏俐更是開起了玩笑:「他和《紅高粱》時比沒別的變化,只是現在更客氣了,很有禮貌,可能是怕我受傷害還是怎麼的。」發布會剛開始,周潤發在擁抱了鞏俐之後,有些拘謹的張藝謀只用握手表示友好。最後合影時,張藝謀的手終於扶上了鞏俐的腰,跨越了十年的「牽手」終於成真。


久違了的鞏俐

雖然相隔十一年,但這對拍擋默契不減,ELLE探班走進拍攝現場時,發現這裡到處都打著張藝謀烙印——紅牆紅樑紅走廊、金柱金龍金花園,到處一片金碧輝煌。溫暖絢麗的燈光從高處照射下來,恍如夢中的璀璨陽光。眼前的張藝謀,一臉嚴肅地坐在監視器前的導演椅上,沉默而若有所思地凝視遠方,目空片場上的人和事。在張藝謀電影世界裡久違了的鞏俐,在《滿城盡帶黃金甲》的片場上,每一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豐富斑斕,光芒萬丈。猶如愛麗斯夢遊仙境的我們,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條條的紅色長廊中,一個畫面,一個轉身, 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發現,充滿新鮮感。然而,就在眾人得意忘形之時,女皇出現了。鞏俐從長廊另一遄的盡頭緩緩走來,面上帶著親切笑容,一步一美麗——這不過十多米的距離,兩人走了整整十年。


「現在是鞏俐最好的時候」

這天鞏俐要拍的是兩個沒有台詞的鏡頭,也是她在北京的最後拍攝工作。埋位前,鞏俐坐在化妝桌前,張藝謀則坐在化妝桌旁,細心地解釋戲份。鞏俐時而看鏡子小心聆聽,時而抬頭說話,仔細聽來,兩個人一直說的是陝西方言,點點滴滴滲透了默契。看化妝師為鞏俐化妝,看她隨手捻來地吃零食、說笑話,就相信現實生活中的她是個率真的人。事實上她也坦言自己不喜歡做計劃,沒有甚麼野心,一切隨緣。但是老天爺永遠給她鋪了一條光明燦爛的前途。鞏俐在許多人眼裡,是一個神秘而真實的形象。歐洲人常說:「鞏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鞏俐都代表中國電影的形象。無論是張藝謀的《菊豆》、《秋菊打官司》,還是陳凱歌的《霸王別姬》(Farewell My Concubine)和《風月》,觀眾在不同的中國電影裡都看到鞏俐。中國電影的輝煌年代,也正是屬於鞏俐的年代。

鞏俐是幸運的,悉數合作過的導演,從張藝謀、陳凱歌、王家 、Rob Marshall、Peter Webber, 到Michael Mann,每一個都絕非等閒之輩。然而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合作中,鞏俐不斷發現自己身上各種不同的可能 ,不斷釋放自己的能量,以至一步步地超越自己、完善自己。正如張藝謀所言:「現在是鞏俐最好的時候。」

 


「愛情對我來講是第一位」

說到自己扮演過的角色,鞏俐直言,這個遲來十年的女皇,是她迄今為止最為陶醉、最為享受、演得最為過癮的角色。電影中的她,經歷了一個奇妙狀態,一個奇怪人生,是一個生活在等待、企盼、歇斯底里,被迫生病吃藥,終日活在雲裡霧裡的孤獨女人;一個活在華麗皇宮、高高在上的可憐皇后;一個病態的、扭曲的、渴望愛情的女皇。

有張藝謀電影中任何女主角的無奈命運。電影中的女皇,周旋在無情皇帝和繼子的曖昧關係之間,於是問起鞏俐,今天的她還相信愛情嗎?「當然相信!如果連愛情都不再相信,那麼人生不是很可悲了嗎?」答案果斷直接。在鞏俐的生命中,愛情永遠排名第一,生活和工作都在這後面。當然除了愛情外,母親在她心目中有重要位置。有段時間她曾對朋友說,忙完這陣,她很想做個平常人,陪年邁的母親靜靜休息一段時間,沒有片約,沒有電話。

八十二歲的鞏俐媽媽由於腿腳不伶利,不能去戲院看女兒的表演,但鞏俐會給母親買好DVD,母親也經常問鞏俐英語學的怎麼樣,還提醒女兒如果拍戲太累就少拍點。如果人生是一本可以改寫的劇本,對於過去的歲月,鞏俐也是勇敢坦然:「我的人生沒有任何需要改寫的部份。」


快人快語鞏俐十問

ELLE:對今天的你來說,甚麼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鞏俐:快樂。

ELLE:你最渴望扮演甚麼角色?

鞏:不要重複的角色。

ELLE:女人甚麼時候最性感?

鞏:任何時候。

ELLE:事業、愛情、健康,哪個最重要?

鞏:健康,然後是愛情。

ELLE:這些年來你最大的改變是甚麼?

鞏:現在的我比以前從容溫和。

ELLE:有甚麼是你從十八歲至今,依然深信不疑的?

鞏:親情。

ELLE:平日喜歡甚麼打扮?

鞏:簡單,寧缺毋濫。

ELLE:你最喜歡的電影和導演是甚麼?

鞏:Francis Ford Coppola 和他的名作《教父》(The Godfather)系列。


同場加映:宮庭華服

負責電影服裝設計的奚仲文,靈感和基本造型全部來自唐代傳統服飾。為了符合張藝謀心目中的奢華基調,服飾上以金和紅兩種充滿霸氣的奪目色彩為主。

基本上,故事發生在三天之間,皇帝皇后王子再連同多位宮女侍從,單是戲服已有三千套,由八十位一流技師日夜趕工製成。其中最華麗的龍袍和鳳袍,更是全由人手刺繡而成,用上無窮無盡的金線,每套淨重逾八十磅,而王子身上的盔甲戰衣更重達一 磅。其實早在八年前,奚仲文就和張藝謀在《秦俑》中有過一次愉快合作,只是那次是演員與設計師的合作關係。今時今日的張藝謀,已是國際名導;而奚仲文亦在行內享負盛名,兩位大師相遇自然惺惺相惜。奚仲文坦言非常享受這次的創作過程,尤其是與張藝謀這樣有主見和注重服裝細節的導演合作。

這令人回想起幾年前由張藝謀執導歌劇《圖蘭朵》(Turandot)時發生的一段小插曲。那時身為歌劇導演的張藝謀正在北方拍攝《我的父親母親》(The Road Home),一大夥人則在南方為這套大型意大利歌劇製作服裝。有次大家對劇中十幾件轎衣的顏色毫無頭緒,張藝謀在電話筒的另一邊對我們說:「拿一盒彩色兒童畫筆,撒在桌在,那些就是我要的色彩。」那就是純粹的張藝謀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