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韻詩,封面,訪問

Photo credit: Wing Shya @ SHYALALA /《ELLE》2015年4月號

花開花落,春天的美麗與哀愁好像都凝在今天,在電影場景般的房間裡,我們與何韻詩(Denise Ho)第一次合作,展開坦誠的對話。

按圖看訪問全文。

Styling consultant: Sean Kunjambu / Stylist: Czarine Lau / Assistant stylists: Stella Lau & Kyle Wu / Styling assistant: Debby Lam / Hair: Pius Yiu (pi4.com.hk) / Makeup: Janice Tao @ ZING the makeup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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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歌女,應該怎樣…

拍攝場地在香港歷史最悠久的酒店之一——文華東方酒 店。

步入大堂,氣派堂皇依舊,踏進房間,紅壁紙、 金鏡櫺、木牆壁,窗簾沒拉開,房裡沒開燈,只有攝影師夏永康(Wing Shya)大大小小的射燈、光管燈、反光板在某些角落發着光,其餘的,只剩大家手機屏幕上的刺眼光線; 按一按手機,在場 20 多人要有光就有了光。如此一個花樣年華的場景,在 53 年歷史的暗黑房間裡,會拍出一個我們想要的何韻詩嗎?

在一個燈光都不可以自己主宰的場景裡,誰又有權說「我想何韻詩怎樣怎樣」?「應該怎樣」這命題,其實誰也沒本事當家作主,除了自己。入行快 20 年的何韻詩,由參加新秀歌唱大賽後奪得第一名、簽約華星唱片、成為梅艷芳徒弟、出了唱片、拿下叱咤樂壇女歌手金獎、策劃並演出舞台劇《梁祝下世傳奇》,甚至在大前年出櫃到去年參與社會運動,總有些人會批評、不同意,說身為歌女不應該怎樣,應該怎樣。

然而,撇去身份與標籤,身為一個人,何韻詩如何定義自己?「社會發生了許多事情,自己以往會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但去年經歷了雨傘運動,發現自己也可以推動一些事情、主動令一些事情發生,我發現這個可能性。」

「我有責任傳達所相信的」

由旁觀者變成參與者,身份變了,對於別人的意見她如此消化理解:「我會視之為『他們有他們的迷失』,哈哈。當然,大家都習慣了吧。現今這世代,當有事情你看不過眼,便可以隨心所欲地(在互聯網上)打幾個字發洩。這於我來說,完全沒有直接關連係。這只是他們的發洩。我甚至不會怪責他們,因為他們的環境、他們的世界,令他們所看到的只是某個畫面,看 不到世界有更多其他可以追求的事、正在發生的事。我覺得自己身為公眾人物,歌手也好、創作人也好,我有我的平台,我有責任讓人看到這世界不同的可能性、有責任將自己所相信的傳達開去。你認同的話,我歡迎; 你不認同,我也沒所謂,各自做 自己的事吧。正如我當年出櫃,也聽到不同聲音,如果因為有 不同聲音,便不去做、不出聲,索性不要做人吧。不可以因應別人的期望去生活及過自己的人生吧。」

「不容許自己自閉地生活」

外界總說何韻詩自我,這兩個字可圈可點,從上述的說話裡,也看出她是個很有意見、想法的人,或多或少是固執己見的金牛座。在說句話也不需要負責任的世代、習非成是的《1984》年頭,自己的價值觀及信念不但會受外間的千槍萬彈,更甚者,連自己都會質疑自己。

「我可能也是迷失的一個,會盡可能在生活裡及不同階段裡檢閱自己。我也是個追求進步的人,會在不同方面擴闊自己眼光,至少不容許自己在框框裡過着自閉式生活。盡可能接觸不同資訊及有智慧的人和事。過程裡會看到自己的缺點或優點,知道如何改善自己。可以肯定的,是我一直都在進化,這十多年歌手生涯裡,一直也在嘗試不同方法在這既定空間裡,避免自己陷入慣性循環裡,盡量發掘自己內藏的可能性。」

「在台灣大開眼界」

說到進化,看見何韻詩比起很多歌手都敢於嘗試。她拿起結他唱搖滾、演繹 與眾不同的情歌,這形象深入民心。監製 演出舞台劇也廣獲好評,直至 2008 年, 她出了《Ten Days in the Madhouse》這探討社會議題的專輯,題材沉重,明白的人自然欣賞,但不懂的人也很多,然後這個 project 延伸出來的紀錄片《十日談》,她的路越走越小眾,評語兩極。最後,她出走到台灣去。

「正正是我剛才所說的『擴闊世界』, 將鏡頭拉遠的時候,會更清楚看到路應該怎樣走下去。去台灣那段時間,2009、2010 年吧,我正處於框着自己的狀態。那時候在香港快做了十年歌手,被自己很多既有的成績和經驗框着自己,令自己不太放膽嘗試新的事,也容易把事情拉得太近自己,看不清楚,無論好壞,也會將之放大了來看。那時陷入迷失,自己想做的事跟香港娛樂圈期望的不同。剛好有機會去台灣重新發展,這體驗可令我大開眼界。」

「心理關口,完全放下了」

「我發現,原來在香港努力多年,如此介懷別人對自己作品的評價、這圈子是否受落,但去到一個新地方回頭看,只待 在一個地方,困在那裡,便會將所有得與失都放得很大。去了台灣,發現原來沒有人認識我!只不過是跨過一個海峽,曾經 得到過的或覺得自己沒有得到過的,其實對於台灣人來說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我突然明白了,為甚麼要如此介意別人的看法 呢?所謂的市場反應也好,大家是否明白我在表達甚麼也好, 原來那些事都不重要,最後其實只會在意自己有沒有做到過某些事。身邊的人不應直接影響自己認為一件事是否做得成功。 成功的定義,應該是自己去定,然後再看自己有多盡力去達到目標。在台灣時,一下子都看開了。執着、心理關口,完全放下了,豁然開朗。」

在台灣的重整之旅,她推出了《無名· 詩》國語專輯,其中 一首歌《In The End》裡有句:「回想我當初自私地展開冒險,不 顧一切勇敢地追,我覺得對。」何韻詩說她少聽自己的歌,可最近重聽這首歌,竟發現四年多前的歌,今天聽來更是真實,好像四年前已經預演今天的自己與心情。

拍攝來到尾聲,窗簾拉開,天色依舊灰曚,濕氣氤氳。腳下的皇后像廣場沒有周日的繁忙,只有落花一地。才沒幾天前,看見辦公室外的連綿大樹椏枝上冒出顆顆如紅豆般大小的綠芽,樹枝縱橫交錯,道路兩旁種滿了這個品種的樹,樹與樹之才兩步之遙,小路上方一下子出現由椏枝形盤纏而成的隧道,隧道蓋子是密密麻麻如星河的點點嫩芽,看似脆弱又充滿生命力。接着又下了幾天春雨。

前往拍攝場地途中,已見那些青葱細顆變成拇指般大的橢圓葉子,山坡偶有花樹花叢,開出粉的白的紅的紫的鮮花,有些小花看似櫻花,形細而嬌嫩,早已被綿綿春雨打下,變成地上落花。這個帶點多愁善感與生命力的季節,我們談起感情來。跟很多藝人一樣,何韻詩沒有公開過戀情,跟誰和誰和誰的感情緋聞偶爾傳出,可一直只聞樓梯響。

「愛情,現在真的不需要,哈哈。」她說。在2013年《Memento》演唱會裡,她唱了陳百強的《愛沒有不對》,她那時候已出櫃,以為憑歌寄意。今天她如此一說,是否表示現在沒有拍拖?

「年輕時追求心跳感覺」

「最近要處理太多事了!我覺得自己有很多責任,有很多事情想做。在時間分配上,拍拖這方面還是要稍作犧牲吧。有更多大世界的任務在身,以及有更多想做的事。」

那理想對象是怎樣的 人?「沒有這回事。這是小孩子才去考慮的,人越大越明白這回 事。來到我這年紀的人便會慢慢體會到。所謂理想對象,是要令你感到很多激情,還是可以跟你生活的人呢?年輕時,總會追求給你心跳感覺的伴侶,可經歷過一些感情關係後,發現那 種心跳沒可能持續到永遠。人與人的關係裡,自己的成長與伴侶的成長是難以同一步伐的; 能夠,固然好,不能的話又如何呢?自己可否遷就對方或追上對方呢?我覺得感情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能透過經歷不同情感,會學懂了解自己。因此,我想所謂一個理想伴侶,是一個可以幫助你成長的人。這定義卻很廣泛的,傷你最深的人可能令你成長最多,所以,是沒有(理想伴侶)這回事的,哈哈哈。」

即使有些感情沒法繼續,有沒有花開結果也好,在關係結束時總會上了一課, 說是無情卻有情。要遇上如此一個懂得自己的一個人,前生要多少次擦身而過、多少次回眸,前緣才可今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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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by Jo Liu / Online Editor: Sze Chow
Photo credit: Wing Shya @ SHYALALA /《ELLE》2015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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