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淇 幸福論

有人說,她是「幸福」二字的代言人,現實生活中的公主。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們在草地上,與徐子淇(Cathy)談談她婚後的改變、對幸福的定義,還有,她生命中的第二次初戀。

今年春天特別冷,拍攝前數天還下起陣陣毛雨,工作人員特別安排了後備用的攝影棚,準備必要時改於室內拍攝。直至拍照當日,忽爾放晴猶如初夏,就連前一天特別張羅的燈光設備全都架在草地一旁。

久未為雜誌拍照的徐子淇(Cathy)一拍便是五個小時,其間還要抱起十多磅重的小羊,鏡頭後累得要半躺在地上休息,但一站在鏡頭前她便立即精神十足,隨着攝影師的快門節奏擺出不同動作,多年來當模特兒的功架未有生疏——也要多謝兩位小天使,她的兩個女兒特別前來為她打氣。

從年初答應為《ELLE》拍攝封面照開始,Cathy一直主動參與這次合作,從髮型到妝容,還有拍攝場景,她都提供了不少意見,加入小動物一起拍照也是她的主意。Cathy解釋:「我很喜歡動物,小時候在澳洲長大,每星期都會騎馬。那時家裡養了雀仔、倉鼠,感覺上與很多動物一同長大。加上我很久沒有拍照,希望能有些東西陪伴,可以comforts me。若果只有我自己的話,也不知道如何擺pose了。」現在她家中也養有三隻小兔兩隻小狗,還有魚,儼如小型動物園。「因為我很想培養小朋友的愛心和責任感,讓他們懂得去關心動物和其他人。」

原來世上有壞人

封面照拍過不少,但很少會如此熱鬧。這天除了Cathy兩個女兒帶着小狗小兔一同出現之外,還有一行數人的公關、助理,當然還有幾位保鏢。雖然女兒有工人隨行照顧,但Cathy仍事事親力親為,拍攝其間每個空隙都會輕輕問女兒:「要不要喝水?」「會不會太熱?」聲音裡透着母親的關愛。大女兒剛剛考入學試,不少家長都會為面試教導小朋友如何回答問題,Cathy則會讓女兒自由發揮。「我不想教她背誦答案。面試其中一條是問小朋友的志願,有些小朋友說想做律師、做法官,而女兒呢?她說想做zoo keeper。我覺得很sweet,很開心她會這樣回應,因為知道她是真的關心動物。之後我帶她到澳洲旅行,還特別安排了一個day tour,讓她學做一日zoo keeper。她要親手準備飼料、餵飼動物,甚至要將小老鼠解凍拿去餵孤狸。過程雖然有點髒有點『核突』,但她一點都不怕。我平日帶她去騎馬,也會先要她負責為馬匹沖涼,騎完後要掛好馬鞍、整理好一切。因為我希望她明白不能把動物當成玩具,不可以玩完就走,也要學會關心對方。」

對Cathy來說,教育孩子最重要的不是看成績表上的ABCD、考第幾名、懂得背多少個生字。在微風輕吹的拍攝現場,兩位女兒正在草地玩耍,她微笑與我們分享育兒心得:「我有責任教導他們做一個好人,我不需要他們的成績很出色,也不會特別安排補習班,但一定要讓他們有好的道德觀念,讓他們知道未來如何能幫助社會,這是要從小教導的,否則便會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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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淇 幸福論

但子女身邊經常有工人、保鏢緊隨,吃喝玩樂都有專人照料,會否擔心孩子被過份保護?「香港有很多狗仔隊呀,最近還有人綁架小孩。其實自己的內心也掙扎過,他們現在還小,可能未察覺,但到了十多歲一定不會想被人跟着,我也不想同學覺得他們與眾不同。所以我現在會盡量請保鏢從遠處觀察,讓他們自己玩,就算跌到也不會扶他們起來。以前他們跌到,工人們會很心痛,但我總說不要緊,小孩子不就是這樣長大的嗎?髒一點也沒問題啊。有些小朋友,到公園玩會嫌沙堆髒,做手工勞作又嫌污糟,以前我們小時怎會這樣?污糟便去洗手吧。小朋友要粗生粗養一點,放開手讓他自己學,讓他自己做,有事的時候我會教他如何幫自己,否則他永遠學不會如何自己解決問題,我是從這個角落度出發的。」

每個母親也是別人的女兒,Cathy長大的經歷,也影響了她教育子女的觀念。從小到大她一直在父母的保護下成長,唸中學時一星期只有一次機會外出,限時前便要回家。「那時候接觸的世界很小,即使後來當模特兒,雖然是工作,但大家都習慣了對model好,很多behind the scene你根本不會看到,我也覺得自己有點被寵壞,一直覺得世界很完美。直到十八歲到英國讀大學,要獨自生活,甚至試過財物被偷,才發現原來世上有壞人!所以我很appreciate父母痛錫我,但我自己就會想放開一點,讓子女可以學多一點,能親身體驗多一點。」

正因為當年Cathy努力向父母爭取機會,才能當上模特兒,從此踏上另一種生活。她十四歲時陪朋友面試而被選中,成為模特兒公司Elite的一員。「其實當時父母都不批准,總以為模特兒公司是騙人的,又怕影響學業。我求了他們很久,最後答應只在星期六日行騷、拍廣告,也答應他們一定不會影響學業,他們才讓我參加。所以我當上模特兒後反而加倍努力,證明我能兼顧成績。最後A-level考到3A,也考進了自己想讀的大學。若果當時不是當了模特兒,可能反而會懶散一點,浪費了時間。而且當模特兒的幾年間也學到很多書本上沒有的東西,像我一直比較害羞,也不太與人傾訴,但當模特兒要接觸很多不同的人,習慣後自己亦更有信心。」其後她更參演了不少電影,從天橋走到大銀幕,Cathy的星途算是非常順利,直至,遇上她的真命天子。

徐子淇 幸福論

做過不少名人專訪,其中一條經常出現的問題是:工作與家庭如何分輕重?與徐子淇面對面,她不用開口你已知道答案。她百份百選擇了家庭。

「丈夫的思想比較傳統,他不喜歡娛樂圈的工作,可能他認為女生應該照顧家庭多一點,也可能因為女星工作時的衣着打扮比較性感吧。其實開始拍拖的頭兩年他已問我可否少接一點工作,那時我當然反對,因為我亦未必嫁給他,哈哈。所以當時一邊讀大學,繼續做兼職,直到後來認定對方是終身伴侶,我覺得要尊重他,也覺得應該要建立自己的家庭,所以便停了工作,開始籌備婚禮,然後結婚,很快有了BB,算是停了下來。而我心態上也是比較小女人的,自己也覺得有責任要打理好家庭,但這樣我又未必能兼顧到全職工作。現在要照顧三個小孩子,真的要很多時間,而且他們正是最需要我的年紀,我想他們到了十五、六歲時,也未必願意跟我一起逛街了吧,所以我很珍惜現在的時光。」

從此絕迹天橋、銀幕,決定得乾脆,離開也就特別灑脫。現在即使有她特別欣賞的設計師、或者國際知名的導演找她復出,也難以讓她動心。她笑着補充:「老公每逢看我以前的舊作都會狂笑我,所以我不想再給他機會了。而且現在要我行騷也會很害怕吧,即使近年出席活動,只要有記者在場我都會緊張,其實我內裡仍是很害羞的。」

徐子淇 幸福論

婚後另一個最大的改變是,從小公主變成母親,Cathy將對自己的關心全部過渡到丈夫、子女身上。「生完小孩更令我有這種感覺,以前我會把自己放得很重,很多事情都是『我想這樣』、『我不喜歡』、『我覺得應該要這樣』,每件事都是從『我』開始,放得自己太重要,反而辛苦。現在可以說是『無我』的狀態,會先想想丈夫喜歡甚麼,孩子們如何會更快樂。」

「千億新抱」的故事我們都清楚,外間都認定Cathy一定特別寵愛兒子,她卻笑着回應:「他們每一個出世時我都很感動。很有趣,你會以為第一個小孩出生時當然是最感動的,因為是你的第一次,所有經歷都是最特別的。我也曾經以為一個人能付出的愛就這麼多,分了一點給你,就扣去一點,但原來不是這樣的,即使你將一百分給了第一個孩子,到了第二個出生的時候你仍能抽出—百分給第二個、第三個。我是一個不會偏心的媽媽。」

「丈夫特別痛錫女兒,我曾以為我也會愛女兒多一點,因為女兒較窩心,又可以為她扮靚。直到兒子出世,又好似多了一個男朋友,我一抱起他便會變得特別溫柔,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像重新經歷初戀一樣。雖然他現在只有八個月,但我已經忍不住想,當他長大後開始有女朋友就不會要我了⋯⋯我覺得女孩子始終會回家,像我結婚後也會經常回娘家,但男孩子呢?我見過很多男生一拍拖、結婚便完全忘了家人。所以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好痛錫好痛錫他的女朋友,令她的女友也很喜歡和我在一起,那就可以經常和兒子見面。」

問:「三個小孩夠不夠?」

她回答:「丈夫說夠,但我自己很想再有。十四歲時我已說過想有七個小孩,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小朋友。有時甚麼也不需要,就這樣看着他們一舉一動,單是他們的表情已能讓你融化掉。如果醫學可以讓我多開幾次刀,我真的會生七個!」

徐子淇 幸福論

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都不一樣,很多人都認定徐子淇就是「幸福」的代表人物,只因為大家着眼的幸福,就是「個人的幸福」,而忘記了在愛以外,還有「大愛」。

「幸福不是別人如何評價你,而是你如何看自己。對我來說幸福是一種心態,很多人甚麼都擁有,但仍感到不滿足,會與別人比較。但有些人生活很簡單也能知足常樂。這都是心態上的感覺。我自己一直追求的不是幸福,而是一種peace、平和的感覺,而最能讓我感到peaceful的,便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候。現在外面世界很亂很多災難,很多人有怒氣,就連電腦遊戲中的雀仔也是angry的!所以我覺得與家人、朋友一起就是我的comfort zone。當然幫助別人也會讓我有很充實、很平靜的感覺,老套點說,就是施比受更有福。」

現在Cathy出席公開活動,絕大部分都是為智行基金籌款的慈善工作,藉此幫助華中地區受愛滋病影響、以及父母因愛滋病離世的孤兒,讓他們可以繼續上學。「這是一個不能停的計劃,不可能有錢時就讓他們唸書,不夠錢就讓他們停學。所以我們每年也很努力舉行不同活動,包括將於十一月舉行的Gala Dinner,希望能盡量籌多些善款,為更多學童提供基本的教育,讓他們將來也能貢獻給社會。另外,我們也會以art therapy的形式,幫助小朋友表達自己。」訪問了接近一個小時,Cathy首次收起笑容,沉默了一會才繼續:「有些小朋友經歷過很大的創傷,一直想說出來,但沒有渠道可以表達自己的傷心和難過,繪畫可以讓他們畫出很多心裡面想說的話。有時我看到也感到很心痛,有小朋友畫了一堆墳墓,因為他的家人就在裡面;也有一個小孩畫了火箭,因為他父母都在天上,他希望能乘着火箭去找他們,這都會讓人很心酸。有時我去內地探訪,看見這些小孩沒有親人,住在貧窮的地方,但他們在這種辛苦環境中亦能知足感恩,很樂觀,單是有足夠食物、可以讀書,他們已覺得自己很幸運、幸福。我們還怎麼可以埋怨?所以現在不會有任何事令我不快樂,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原因去不快樂。」

徐子淇的故事的確像個童話,而在童話式的happy ever after之後,故事原來未完——她仍在努力追尋幸福,而這次她想要的,是幫助更多小孩子找到自己的幸福。

後記

不說不知,模特兒以外,Cathy唯一一份「工作」,便是於《ELLE》當實習生。

「那時大概十五、六歲吧,我認識其中一個記者,所以便問他可否在這裡工作一星期。其實這是我唯一一份正式工作,主要是data input和準備拍攝,工作量不算多。那時的總編輯真的很惡,我看《穿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時完全覺得電影中的總編就是她的化身。幸好她沒有鬧我。除了模特兒以外,我的resume上就只有這項,但我報讀碩士課程時唸的是communication,除了成績也看工作經驗,可能就是全靠我在《ELLE》工作過才會被錄取,誰知道我其實只工作了一個星期。」而當年的總編又有否想過,面前的這位小女孩有一天會當上《ELLE》的封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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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by Al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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