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欣宜 美麗新基準

對於香港觀眾而言,鄭欣宜幾乎是一直存在的,而當事人也很難去界定甚麼時候開始有入娛樂圈的想法。她只可以告訴你, 因為太喜歡娛樂大家,年紀很輕已經知道走唔甩,聽到笑聲和掌聲,就會更努力去表演。不過,當倒采聲音蓋過一切的時候,她則會以另類方法作出調控,她無視宇宙中的負面眼光,為外在美與內在美,以及她的人生訂下新基準。

「怎樣稱呼你?」她這天帶頭開始整個訪問,「我叫阿『井』(鄭)!」鄭欣宜以爽朗豪邁的聲音說。聽到我問拍拖的問題,「咦!你有做功課喎!我最討厭不做功課的訪問者,或許受到媽媽的影響。」雖然強調不想借助父母的關係而獲得優待,這位剛滿二十五歲的女孩,其實已經盡得媽媽「開心果」的成功基因 。
雖然天份養份充足,當年踏足娛樂圈前卻沒有懷着滿滿的信心。「作為藝人的第二代,本來已經帶着一定的壓力,再加上我自問不是那一種眼大大鼻尖尖嘴巴小小的『白雪雪』,沒有想過跑進香港的娛樂圈,直到大學一年級,媽媽患病,我就決定暫定學業回港陪她。」那段日子,欣宜一邊陪伴媽媽,一邊跟劉家昌老師學唱歌,老師寫了曲,她就去唱,有工作就做,肥姐二代就在沒有敲鑼敲鼓的平靜中,成了香港娛樂圈的新力軍。

鄭欣宜 美麗新基準

另一套價值觀

甫坐下來就開門見山指自己不夠標青的女孩子,其實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這是在加拿大讀書奠下的良好價值觀。「我們叫那裡Kongcouver,溫哥華的華人多得不得了,跟我一起成長的同學和朋友都沒有用特別的眼光看我,他們不會用『胖』來形容我,在他們眼中,我很快樂很搞笑。」因此,肥不代表醜,瘦不等於美,最重要身心健康。

雖然肥不代表不美,她卻樂於跟大家分享她的減肥前傳。「在加拿大,我從來不覺得自己過胖,但身體卻開始告訴我,出問題了。」足踝久不久就會疼痛,走起路來會氣喘,很容易冒汗,六歲時的膽固醇跟三十歲的成年人一樣高,這令她患上偏頭痛,痛到想嘔。「打從小時候開始,我就要戒吃最愛的食物,蛋黃、蝦蟹。」對於少女來說,最慘的一環是買不到靚衫。「完全穿不進去,真的!媽媽只好每次一個款式買兩件,然後請裁縫師傅把它們變成一件。」她把眼睛瞪起來解釋說。

肥,還帶出一個讓搞笑小天后沉住聲音,慢慢吐出來的恐懼。「我有一個很大的恐懼,怕錯過很多重要的人生經驗。如果將來有幸嫁得出,我希望可以生孩子,我知道女人過胖會影響生育,我也不希望到四十歲就甚麼都不可以吃,只可以食白粥。所以我不會很嚴峻地節食減肥,但不會讓自己回到從前痴肥的狀態。」

十六歲生日那天,欣宜作出一個很重大的決定——一個連媽媽聽到也吊高嗓門反覆確認的決定,「你要減肥?是真的嗎?好!媽媽替你找人幫手。」媽媽替她找張玉珊,這位姐姐很早就說要替她減肥,但當時反叛的孩子就是反抗,直到全世界都不再勸她,反而揶揄說:「你二百三十磅了,不可能減了,還是算吧!」嘿嘿嘿!反叛性格再度被挑撥,這一次,她就要向全宇宙的人證明自己可以令奇蹟發生。

九年了!當年讓全城一地眼鏡碎的壯舉,已經有點湮遠。外表不同了,今天不用老是訂造衣服,可以盡情享受shopping,二十五歲的輕熟女,對於美好的定義卻似乎沒有變過。見過一些外表很好看的人,聽她開口說話卻會感覺難受,反過來,有些人不太好看的外表,其實包裹着善良美麗的心靈,讓身邊的人很舒服,她說:「其實,我有點怕太美麗的人,太美麗會讓她變得很沉悶,不夠有趣。我覺得一個女人的美,在於一個整潔的打扮,就是說,肥也肥得靈巧,還有要有一顆快樂心。」

自信更是欣宜口中不可或缺的一項美麗要素,這件寶貴的東西,她曾慘烈地失去過,然後再度尋回。「減肥前的我充滿自信,但剛開始減肥,有點成績,因為對身型變得敏感和挑剔,開始很怕看見自己,在街上會逃避別人的眼神。」有一段時間,欣宜每天做運動,短短幾個星期,鏡中自己那個可以錐死別人的下巴竟然美得讓自己眼前一亮。於是,她再度提高標準,為了達標,拒絕所有約會,過着沒有朋友的禁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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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放棄到爭氣

拍攝處境喜劇《畢打自己人》時,既要克服中文對白,又要提升演技,新丁演員每天下班後就躲家中練習,後而,每次上網,總會被觀眾未看先打三十大板的狠評打至落花流水,處女作還未播放,她已經想過放棄跑回加拿大去。靜下來,她想起媽媽的做人原則——爭氣。「我可以想像,如果這一刻媽媽還在身邊,她一定會說:『女呀,就是因為這樣,你更加要努力證明,你是屬於舞台的。』」聽話加上反叛,讓鄭欣宜留下來。

另一個讓欣宜認清方向的人是毛舜筠。「《畢打自己人》完成後,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沒有工作,我喜歡唱歌,卻沒有人知道,我該怎樣闖出這條路?這個時候,毛舜筠鼓勵我:『女呀,你將來一定會好紅,你會成為super star!』嘩,一支好厲害的強心針。」

欣宜說,她不是大眾以為那一種想靠世叔伯阿姨們的關係而得到好處的世侄女,或許正是這種自重,反而得到很多長輩的看顧。另一位是金牌經理人陳淑芬,陳太以tough love 去愛她,讓她茁壯成長。減肥的標準要調控,在演出上的標準同樣需要這一種調控。

「成功,有人以金錢來衡量,而我則希望做一個有用的人,所以我不喜歡花媽媽的錢,這四年來,我只花自己賺回來的錢過活,所以從來無錢剩。」「月光族」女子不在乎何時賺多少錢,何時在紅館演出,因為人不知明天如何,要做的,是堅持下去,成功始終會來臨。瘦,曾經到了極端;自信,也曾經是負數。不過,今天她已明白自己是值得抬起頭做人的人,是值得被愛的。雖然媽媽臨終時說要看見女兒出嫁和生孩子,這個願望沒法實現;別錯過人生中重要的歷程,卻一直成為她心坎裡最重要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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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by Text:Grace Lau, Co-ordination: Scarlett W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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