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E 30th 121 K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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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 30周年回顧】查良鏞:紅塵始終我逍遙
Photo: LAWRENCE 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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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E 30周年回顧】查良鏞:紅塵始終我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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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良鏞和金庸,一個寫政論,一個撰小說,一個是入世的文化商人,一個是出世的愛情幻想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或真正想做的他?《ELLE》在1997年曾訪問查大俠,在《ELLE》踏進30周年的今日,重閱下文,你必看清這位一代紙上大俠的心路。

香港歷史上,查良鏞和金庸這兩個名字,已代表了一頁歷史、一個涵蓋深遠的內容。外界對他的評價紛呈多姿;有人揣度他在不怒而威的神情背後,是深藏不露的個性;有人認為他在談政論見的筆鋒底下,是一顆昭然若揭的從政野心;而在他洋洋灑灑的15部武俠名著中,既是他才情的表現,也是他多情的折射。總之查良鏞和金庸雙劍合璧,可堪玩味的還有很多。

儘管查大俠現在追求的是「看破放下、自在」 的境界,但在政事多變、報業翻騰、人事變異的年代,在江湖中來去自如的查大俠早陣子仍是訪問不絕,未能完全隱逸下來。

一個風雨飄搖的下午,就在查良鏞家中亮麗的大廳內,聽他侃侃而談,表達了一段又一段看破紅塵的細語。家事國事情事男女事由他細道出來,當中充滿玄機,可堪玩味的更多。

Photo: LAWRENCE YU
【ELLE 30周年回顧】查良鏞:紅塵始終我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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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良鏞和金庸,一個寫政論,一個撰小說,一個是入世的文化商人,一個是出世的愛情幻想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或真正想做的他?《ELLE》在1997年曾訪問查大俠,在《ELLE》踏進30周年的今日,重閱下文,你必看清這位一代紙上大俠的心路。

香港歷史上,查良鏞和金庸這兩個名字,已代表了一頁歷史、一個涵蓋深遠的內容。外界對他的評價紛呈多姿;有人揣度他在不怒而威的神情背後,是深藏不露的個性;有人認為他在談政論見的筆鋒底下,是一顆昭然若揭的從政野心;而在他洋洋灑灑的15部武俠名著中,既是他才情的表現,也是他多情的折射。總之查良鏞和金庸雙劍合璧,可堪玩味的還有很多。

儘管查大俠現在追求的是「看破放下、自在」 的境界,但在政事多變、報業翻騰、人事變異的年代,在江湖中來去自如的查大俠早陣子仍是訪問不絕,未能完全隱逸下來。

一個風雨飄搖的下午,就在查良鏞家中亮麗的大廳內,聽他侃侃而談,表達了一段又一段看破紅塵的細語。家事國事情事男女事由他細道出來,當中充滿玄機,可堪玩味的更多。


看破,有時候也是一種境界

1998年底查良鏞和戈爾巴喬夫見面,早陣子他又見過中國外交部駐港特派專員馬毓真。沒有任何政治身份的查良鏞,卻和各地政治大人物交誼不少,彷彿是年輕時代外交夢的延續。

「已經沒有了(當外交官的心願)。」此刻查良鏞神情自若的坐着,一臉謙和的說自己根本從來沒有從政的野心。「我從來便沒正式參加過政治,也不想參加,我做基本法起草委員⋯⋯主流方案是為香港做事,不是說目的是做官,為職權。」

「以前想做外交官,主要是抗戰時,中國打外國;做外交官,可看看世界;代表國家出外,責任重大,但現在交通發達,做外交官容易得多,已沒甚麼挑戰性了。」查良鏞大半生所做的事,都是不斷挑戰自己。

年少時查良鏞在重慶中央政治大學修讀外交系,到出來社會做事時,還差點踏入中共外交部的門檻,這個淵源查良鏞現在看來一切只道是平常。

「也不算是我想做的,是人家邀請我去我便去,但去到情況不是這樣,他們的要求和條件和我的想法不同,我接受不來便回香港來了。」不愛受束縛的查良鏞,總愛走自己的路。

 


超越生死以後,果真一切皆淡然?

逍遙,無論是否查良鏞真正追求的境界,現在的他正是用這種態度來處世。有說經過大病的人,在生死邊緣徘徊過,對人生特別有種參透的本事。這方面查良鏞卻有另一番理解。

「我沒轉變。有些人也許有,但生和死對我沒多大分別。」就算在武俠小說內,多神乎奇技見盡悲歡離合,也不會叫查大俠動容。肉體上的生和死,他用超然的態度來面對。

「生、死也差不多,醫不好便死得,醫好便沒死啦。我病時知道自己不會死。(意志力?)我知道自己不會死,也不是求生,我知道不死便不死,我這人很霸道。(笑)」「霸道」二字,說得輕巧淡然,反不及「知道」不會死的說法強而有力。

遺憾的是,人生中最大的挫折,還有心靈上的最大創痛,卻是兒子猝死的事實。死亡,也曾在不怕死的查良鏞腦海中,留下烙印。


也許,命運完全由性格操控

金庸這個筆名,是把查良鏞的鏞字分拆,各取一半而成。矜貴的黃「金」和平「庸」的特質結合,矛盾中帶有一絲弔詭。金庸說,創作方面,他並非充滿力量,而是「聰明」而已。「人家不懂的,我很快便懂。比如訪問鄧小平、胡耀邦,我從來不用錄音機,和他們傾談一兩個小時,我回來便可以全部記錄下來。(一字不漏?)不是一字不漏,也算一句不漏,是記得的。」

才情這回事,不靠遺傳,只能說是得天獨厚。這方面金庸有自知之明,他自己沒有明言,但家裡人是這樣說。「我的祖父聰明,爸爸不聰明,弟妹也不聰明,他們都說,真是不公平,全家人的聰明才氣,都給你一個人取去。」說罷又耍耍手的說說笑而已,真真假假由旁人判斷。

但,查良鏞的確是憑一支健筆,在文壇中在報界起風雲,憑白紙黑字奠下了他的個人功業,是天分造就?還是命運促成?查良鏞言笑晏晏的和記者分享了他有次算命的經驗。

「創辦了《明報》後,有次和太太兒子因貪玩,用電腦占算手相,就是把手放在電腦板上面那種。結果是電腦說:你一生做事都是失敗的。我一聽到便知道說笑而已。那時候正是我辦《明報》辦得不錯的階段。之後有一位認識我的中大講師知道了此事後,打趣說若查先生也算失敗,我希望像他那樣失敗。」說罷,查生再次開懷的笑。

不信命,是性格使然;然而,性格某程度上不由人,受環境影響「我不大相信命運,這跟個性有關。年輕時我已看到會有很大波折,因為我個性不定,就是中學大學被開除,我自己也不覺得太難過,因為是自己個性使然,但環境也有影響。若我不是在香港,便不會寫小說辦報發表文章,換了在內地像深圳、北京或上海等,便不可能這樣做。」

性格,也是一種催化劑,叫人下意識地流露了自己的性情來,個人所喜所惡所堅執的表露無遺。長於論政的查良鏞談到當年的主流方案風波,仍有他的堅持,暫時仍未能「放下」。

「無論人家是讚是彈,我覺得合理的便去做,貪生怕死便可恥。到現在我也認為主流方案完全正確,香港就是隨主流方案來過渡。我是對的,你是錯的,到了1997後你便知道是錯的,我眼光比你們好。」又「我」又 「你」之間,查良鏞絲毫沒有動氣,「我比你好」的說話,超然的地位,無所遁形。


始終,做作家掌握情事先機

當文人創意無限,在浩瀚學海中馳騁,不受俗世的框框所囿。金庸在武俠小說中創造英雄,也創造愛情神話。無論綠林豪傑,癡男怨女,命運由他一支健筆操縱着。說穿了,文字駕馭一切。身為作家金庸自命不凡。

「我不信上帝,也不需要上帝,但做作家便好像做上帝。命運是我塞給他(角色)的,由我控制,想怎樣便怎樣,成功失敗由我來決定。」文字境界高深莫測,但把創作構思說得輕描淡寫,輕鬆得像在玩填字遊戲,這也是一種境界,旁人學不來。

偏偏凡人都為「問世間情為何物」此語夢縈魂牽至今,把情緒化作相思苦,都因為參不透一個「情」字。 也有人認為金庸的武俠小說,除去武打場面,就像是部愛情小說,其中尤以《神鵰俠侶》,有大量愛情的篇幅,徹頭徹尾便是一部纏綿悱惻的「情書」。

情為何物,相信只有金庸自己才看得透,問到他對愛情的見解,對男女契合的玄機,原來一點也不淒美。

「情,不是很難寫,青年男女碰到了,便會產生火花,不用說是誰配誰。小說反映現實,和人生一樣,我心目中想找個怎樣的太太,未必就找到。」對《神鵰》是部情書的看法,他也沒有否認。「《神鵰》是寫情多了點,但楊過碰到小龍女的情節,兩個人住在一起,沒有第三者,便一定會發生愛情,很簡單」這個「簡單」的解釋,出自金庸口中,便變得不簡單了。

坊間有關金庸小說的研究種類繁多,也有專門探討金庸對情愛部分的描寫企圖,藉此了解金庸的愛情觀。有說金庸早期作品《書劍》、《射鵰》、《神鵰》等,傾向一男對一女的愛情觀;在後期作品如 《倚天》張無忌同時投向趙明和周芷若兩個美人懷抱,一男夾在兩女間,舉棋不定;再到末期的《鹿鼎記》韋小寶,坐擁七個老婆,享盡溫柔鄉,已是男人求愛的巔峰。整個有關男女愛情觀的變化,反映了金庸的愛情觀念。擅長掌握角色命運的金庸,又是否有個人主觀情感的投射?

 


愛情,既是現實又要講實際

無疑,古人奉行三妻四妾,不會奉行一夫一妻制。這和金庸早期小說的忠貞不二的愛情觀大有出入。對此,金庸有他的解釋:「不是觀念問題,而是寫得多了以後,後來比較現實些,韋小寶便最實際,做大官,有很多妻子。(那麼張無忌周旋於兩個女子之間?)當時我既有傳統觀念,也有點脫離現實,如果他做了明教教主,要三個四個老婆也可以。最後他基本上是愛兩個吧,寫得不太清楚⋯⋯」也許小說中角色太多。情事最紛擾叫金庸也沒有弄得清楚。

但韋小寶,肯定是開放觀念的經典。「觀念上,我又不是贊成這樣,但做清朝大官的,很多也有七個八個老婆,很實際。我祖父就有四個太太,我爸爸也有三個太太,我是第三個太太生的。」查良鏞說過,現實反映生活。現實中有三個女人在查良鏞生命中佔重要位置。 他坦言自己雖然結三次婚,但是一個完了才到另一個,他不是韋小寶。

然而在港台節目《傑出華人系列》中,查良鏞在自己的《大俠小傳》節目裡,透露了第一任太太betray了他的往事。事過境遷,他仍重提舊事,不怕撩起對方的傷痛?這方面,查良鏞倒看得開。「沒所謂,她已結婚,還生了個兒子,兒子也很大了⋯⋯幸虧是她betray我而不是我⋯⋯」舉凡查良鏞笑呵呵的時候,敏感的事情也變得淡然。

說及第二任太太朱玫,查大俠臉上明顯少了笑容。「我真是對她不起,事實也是,我也很抱歉,是後來遇到現在的太太,有了婚外情。現在她在香港,聽說身體不太好,很抱歉。」看得出,對第二位太太,查良鏞仍未能釋懷。而說到底,當初提出離婚的,不是查良鏞。「是她要和我離婚。」若不離婚呢?「那便不知道了。」查良鏞爽快答道。無疑,寫小說可控制故事發展,但現實愛情如何發展,凡人如查良鏞也沒法掌握得來。

 

 


女人,還是智慧與美貌並重

在金庸的小說中, 有各式各樣的女人。經作家的禿筆「點化」,在讀者腦海中便活出血肉來。無綫電視也曾借助查良鏞的一雙「慧眼」,在香港小姐選美中發揮力量,邀請他出任其中一屆選美比賽的評判。查良鏞仍記得和他一起出任評判的,還有李柱銘和羅保爵士。

結果,那一屆選美結果是羅佩芝奪得后冠(後來她因被揭發虛報年齡,被取消了資格)。查良鏞說,當時其他評判給羅佩芝最高分,但他不是。「我給季軍最高分,但我一個人的分數影響力不大。」第三名的,是錢慧儀。正是各花入各眼。

在查大俠眼中,究竟怎樣的女流才堪稱時代女性,人見人愛呢?「對人真誠,有好的品格便已十分足夠。」寥寥兩句便把問題答了。

那麼,女人有太多權力好不好?「很聰明、很明智的,多些權力更好,男人女人也一樣,智慧與權力成正比。若權力很大,智慧很少的,就不好,好像江青權力很大,智慧很低。」

這樣說來,女人理應充滿柔情,還是不要權力好?「若權力少些,智慧也可以低一點;但智慧高些,美貌也高些,那便最好!」查大俠如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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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原文:嫵媚 (#121 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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