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E香港版Jan2020封面人物小松菜奈,專訪,訪問.jpg
Photo Credit: Photo JIMMY MING SHUM at W TOKYO; photography assistant ATSUSHI; stylist KYLE WU; hair ASASHI at OTA OFFICE TOKYO; hair assistant TENJYU; makeup YUKO AKA at W TOKYO; makeup assistant MENGXUE CHEN; translation 星原宣子; text & coordination KENAS KWONG. Special thanks to THE GLOBE ANTIQUE for the wonderful location.

也許真的是物極必反。從前我們被告之凡事要不怕失敗才會成功,現在的人會說:逃避雖可恥但有用;從前鼓勵工作必須拼搏,現在發現說一句「我要準時下班」不是錯;從前我們要長袖善舞迎合社會,現在被討厭的勇氣更加珍貴;從前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其實,厭世臉又何曾代表沒有禮貌?小松菜奈(Nana Komatsu )就是在這樣一個年代橫空出世,她的爆紅彷彿在和廣大女生說:不笑就不笑吧,世界不會因此而待薄你。這天我看見小松獨特的美,她活成了別人心中理想的模樣,大概因為她從來不活在別人的眼裡。

要形容拍攝中的小松,借用她領銜主演的林宥嘉MV《天真有邪》四字最契合

鏡頭下的慢舞

要形容拍攝中的小松,借用她領銜主演的林宥嘉MV《天真有邪》四字最契合不過,畫面中讓觀眾驚鴻一瞥,鏡頭前的小松,魔性臉龐上沒有刻意的討好,冷艷而不冷硬,她擁有一雙很難讓人遺忘的眼眸,眸中帶有拒絕感,透着邪性,會讓人想到掉落凡塵幻化成小狐狸的暗精靈,要是在暗處發現她,她半開半閉的瞳孔會把人吸進去。看着穿上華裝的小松彷彿融進了古董店裡,身體順着環境變化而幻化出不絕的姿態和風情,即使古董店樓高三層,場景遍布各個角落,她的拍攝和換衣速度還是堪比光速,封面拍攝極其順利地完成了—— 我禁不住好奇:這個23歲小妮子,如何在萬千鏡頭下投入狀態?小松告訴了我答案:「每次拍攝,我會讓自己回到白紙一樣的狀態,根據當天給我的情緒感受如衣服造型的風格、攝影團隊的要求等去吸收和表現,我會先於空檔時間在腦海中思考想像,正常開始時盡量讓自己回歸到空靈和虛無,然後幻想自己在鏡頭前慢舞。」她定睛看着我說:「我不喜歡擺同樣的pose,也不喜歡刻板的東西,如果鏡頭是比較近的話,我會試試能不能做一點跟別人不一樣的姿勢,自由自在地表達對我來說很重要,也很感謝一直遇到的團隊都讓給予我很大空間發揮。」

12歲起擔任模特兒,出道不經不覺已經1 1個年頭,時間回到2014年,那時只

「小松,你不能輸啊!」

12歲起擔任模特兒,出道不經不覺已經1 1個年頭,時間回到2014年,那時只有高中三年級的小松已經在模特兒圈打滾六年,登上各大雜誌封面,這時候的她去了電影《渴罪》徵選會,拿到了藤島加奈子一角,暗黑高中生的形象讓她橫掃各大電影頒獎禮新人獎,這張臉在日本掀起「厭世」風潮,備受年輕人追捧,其後無論是《近距離戀愛》中的天才女孩樞木潤希、《明天,我要和昨天的妳約會》的時空少女福壽愛美、還是《溺水小刀》投入青春狂戀的少艾夏芽,觀眾看着小松長大,逐漸看見她的多變和無限可能性,然而看似一切得心應手的背後,她亦有感到挫敗的時候:「作為一個鄉下長大的孩子,演藝事業對我而言曾經很遙遠,初入電影圈的我很不安,雖然有很痛苦很累的時候,但是都沒有想過要放棄,有沒有演好對我來說更重要。」芸芸角色中,小松最愛《再見了,唇》中的蕾歐一角:「從前演的電影都是由文學改編而成,拍攝的時候我會不斷想着漫畫或小說裡的角色原型,反覆思量接下來要怎樣演比較好,例如這句台詞應該配合甚麼動作和神態,務求將情節還原;《再見了,唇》則是導演的原創,他允許我自由發揮,想到甚麼就做甚麼,洋洋灑灑就完成了。」《再見了,唇》講述雙人獨立樂隊蕾歐和小春面臨解散的故事,她們的人生各自有着感到得意的地方,同時互相羨慕着,透過對方追尋更好的自己,眉眼流轉間小松補上一句:「這有點像我的性格,我們的人生都在尋找better me,上天給了我機會成為演員,我會堅持下去。23歲的我,回想起初出道的自己,都會很想跟當時的她說句:不能輸啊!」

除了劇情,小松也尤其喜愛《再見了,唇》裡伊賀大介先生的服裝設計,她笑眼

古着是和哥哥們的回憶

除了劇情,小松也尤其喜愛《再見了,唇》裡伊賀大介先生的服裝設計,她笑眼瞇瞇的道:「我最喜歡蕾歐的穿着了!復古、自然,又很有真實感。」電影中蕾歐頂着一頭清爽短髮,大多時候身穿迷彩大褸、略帶歲月感的素色T 裇,嫵媚如她,之所以會鍾情boylish 和vintage 的造型,原來源自家庭的熏陶:「媽媽很喜歡復古的衣服,她搭配衣服的品味很好。我在古着店由小逛到大,每次去買衣服我都很高興,也打從心底裡喜歡那些衣服。我之上還有兩個哥哥,自然而然的,哥哥穿過的衣服就會給我穿,媽媽還老說:『為甚麼妹妹總是打扮得像個男生?不能穿可愛點的衣服嗎?』但無論如何,童年很大部分的回憶是我們三兄妹一起到店內買衣服,以男女生的角度互相品評一下衣服好不好看。」或失落或感慨,她瞬即話鋒一轉:「長大後各自搬家就比較少了,畢竟喜好不一樣了呢。」邊留神聽着,我的目光卻放在了小松身穿的二手皮衣,那個穿梭於古着店的活潑女孩在頃刻變得躍然鮮活起來。

此時到了午餐時間,本着保護藝人的慣常做法,我還是問了問小松是否要

厭世不厭世

此時到了午餐時間,本着保護藝人的慣常做法,我還是問了問小松是否要在車上吃,她爽快回道:「不用啊!我可以在咖啡廳裡和大家一起吃。」我略帶猶豫,再三確認:「餐廳裏有其他客人,真的不要緊嗎?」她笑回:「Daijoubu(沒關係)!在日本人們都很有禮,不會騷擾我們的。」她就這樣率先步入了餐廳。好吧,我已經習慣了小松的不拘小節,趁着這個空檔,同行熟知她的美妝師帶有濃重日腔笑道:「She is so nice and kind!」毋須刻意的取悅,有些人備受大家寵愛,因為她們值得。

享受午後的悠閒時光,我和小松繼續對話,她語帶興奮地提及,新一年將會

享受午後的悠閒時光,我和小松繼續對話,她語帶興奮地提及,新一年將會有兩套新戲上畫了,分別是2020年4月的《糸》和《桜》,出道多年人氣持續高企,更成為各大品牌和海外傳媒的寵兒,名氣伴隨而來的,是龐大的壓力。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當我問起她的座右銘時,她的口中吐出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遇到人要好好打招呼。」心中一頓,這是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即使貴為百大美女榜日本第一位,小松長得並不是標準的、規範內的漂亮,甚至會令人產生距離感,甚或質疑。有那麼一刻,我為她曾經歷的負評而心疼了起來,她露出坦然的笑容,不以為然地說:「跟一切壓力比起來,把角色演好的成就感就是我最大的動力,不能輸嘛!」萬千少男少女都喜愛她,作為偶像,小松更想對年輕人散播正能量:「無論是職業還是興趣,都要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人生才會快樂,一定要堅持下去啊。」旁人都說她是「厭世臉」始祖,其實她比誰都要愛這個世界。

完整內容刊登於2020年1月號《ELLE》香港版